第212章 他不在乎
作者:白落不睡觉
她蹲在猫窝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饼干粉嫩嫩的猫爪垫,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走咯,要乖乖的,听你主人的话,不能乱哈气,知道吗?”
白未染站在一旁,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越发强烈了。这位客人对饼干碎的态度,不仅仅是喜欢,更像是一种……近乎伤感的熟稔。难道她以前养的猫,和饼干碎相似吗?相似到……都让她产生这样的移情?
“小姐…”
白未染看着江织雨接过花束,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问道。
“您买这束花……是打算现在就去……祭奠您的前男友吗?”
她的目光落在江织雨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算是吧。”
江织雨点点头,很坦然地承认了。她转过头,看向白未染,那双紫色的眼眸在花店暖黄的灯光下,映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白未染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异样感。
“没,没什么。只是……天色有些晚了,去,您一个人注意安全。”
江织雨闻言,嘴角向上牵了牵,对她露出一个算得上是温和的笑容
“谢谢。”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那束散发着清冽香气的白色花束,起身走向门口。
手指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白未染身上。
“对了,小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江茳的人?”
白未染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跳,先是一愣。
“认,认识。”
江织雨听到这个回答,不知为何,嘴角那抹原本极淡的弧度,向上扬得更明显了一些。
“果然认识了啊。”
她小声嘟噜了一句。
“什么?”
白未染没听清。
“没事,你们家的花,很好看。”
江织雨又看了她一眼,说完,她便不再停留,利落地推开花店的玻璃门。
…………
等江织雨抱着那束白色的花束,再次来到江景公园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个时间的公园和记忆中那个圣诞夜一样冷清,只有间隔的路灯洒下昏黄孤寂的光晕,勾勒出树枝和蜿蜒小径的轮廓。
远处的江面黑沉沉的,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只有极远处对岸城市的灯火,在水天交接处涂抹出一片模糊迷离的光带。
她没有坐到那张熟悉的长椅上,而是将那束素雅的花束轻轻放在了椅面上。白色的花瓣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冷。
江织雨走到了江边的围栏旁,手肘撑在金属栏杆上,像很久以前某个人习惯做的那样,微微仰着头,望着眼前那片仿佛能吸纳一切声音与光线的漆黑江面,怔怔地出神。
夜风掠过江面,吹起她颊边散落的紫色发丝。她只是任由思绪被这熟悉的景象拉扯着,沉入回忆的深潭。
她想起了那个自己曾经问过的“蠢”的问题
“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百分之百能泡到我?”
彼时的江茳,站在咖啡馆昏暗的门廊下,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给出了那个一针见血的答案 。
“因为是你对我有兴趣,不是我对你。”
他说得没错。
从一开始,就是她被他身上那种矛盾至极的特质所吸引,极致的冷漠与偶尔泄露的脆弱,惊人的坦诚与令人心寒的疏离,对一切都“不在乎”的表象下,似乎又压着某种沉重到无法言说的东西。
是她先一步踏入了他的领域,是她日复一日地去那家咖啡馆“打卡”,是她忍不住去探究,去提问,去试图破解他那个谜。
所以,其实早在江织雨问出那个问题的瞬间,早在她因为江茳在店门外多放了一把秋千吊椅就感到隐秘的开心时,甚至在更早之前,当她选择一次次推开那家咖啡馆的玻璃门时……少年口中那个无形的“框架”,就已经在她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她的好奇,她的探究,她那不自觉被吸引的注意力,一点一点地搭建起来了。
她以为自己足够理智,足够清醒。她明明知道论坛上关于他的那些“渣男”传闻,明明亲眼目睹过那些女孩在他面前崩溃的模样,明明对他怀着最初的警惕和“观察者”的心态。
可时间,终究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侵蚀剂。
无声无息,一点一点,磨去了她最初戴上的那副“有色眼镜”。
当她开始习惯每天去咖啡馆报到,当她开始自然而然地和饼干碎互动,当她能和他聊一些琐碎的日常,当她发现他其实记得很多关于那些“前女友”的,无关紧要却鲜活的细节,当她看到他偶尔流露出的,与那张淡漠脸孔不符的微小举动……那些最初的防备和标签,便如同沙堡般,被名为“日常”的潮水慢慢冲垮了。
他们在一起了三年。
准确地说,是三年零九个月。
先表白的人,是她。
是在认识他之后的第二个秋天。那个平安夜的长谈,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心房最坚硬外壳的一道缝隙。当他愿意将自己最不堪,最血淋淋的过往撕裂给她看时,江织雨便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她天真地以为,当一个人愿意向你袒露最深的伤口,那便意味着某种信任。
即使江茳依旧对大多数事情保持着那种近乎麻木的“不在乎”,即使他还是会隔三差五地遇到“前女友”上门“算账”的戏码,但只要是她提出的请求,哪怕再琐碎,再无聊,再不符合他“人设”江茳大多数时候都会沉默地满足她。
他们一起去过游乐扬,在过山车的顶点尖叫,在昏暗的鬼屋里,她曾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背后,而他虽然嘴上嫌弃,却也没有推开她。
他们一起熬过通宵等待日出,当困意袭来,她会毫不客气地靠在他肩膀上打盹,而他则会一边低声抱怨“重死了”,一边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陪他一起去给那个早已逝去的“妹妹”扫过墓,看着他在冰冷的墓碑前长久地沉默。他也曾给她看过那本网友留下的旧书,上面的字迹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他们一起去饼干碎第一任主人的花店买过花,问过她妈妈,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就像江茳曾经冷静剖析的那样,每个喜欢上他的人,或多或少都会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会是那个能让他“收心”的例外,是能融化他内心冰层的特殊存在。
在经历了那么多看似“特别”的陪伴和迁就之后,江织雨,也不可避免地,落入了这个温柔的陷阱。
于是,在那个很平常,很平常的秋日夜晚,在咖啡馆打烊后,只有他们两人和饼干碎的时候,她故意说错了话。
她对着蜷在椅子上舔毛的饼干碎,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
“小饼干,去爸爸那边。”
她的视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悄悄转向了正在柜台后擦拭杯子的江茳。
江茳擦杯子的动作没停,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她,也没有出声否认或纠正。
过了一会儿,她又对饼干碎招手,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放软的亲昵。
“来,给妈妈抱抱。”
饼干碎“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蹭到了她脚边。
江茳依旧沉默着,擦拭杯子的动作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关系,不需要明确的宣告。
就像江茳不需要江织雨亲口承认“你赢了,你成功泡到我了。”一样。
因为……他不在乎。
他早就说过。
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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