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水割
作者:白落不睡觉
江茳推开门时,店里已经满座。他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柜台后面,穿着合体黑色马甲,梳着利落中分的酒吧老板兼首席调酒师面前,已经坐了一圈人。最引人注目的是紧挨着柜台的两个女孩,正笑着和老板聊着什么。江茳的目光掠过她们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江织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停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两个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打扮精致,一个染着亚麻色的长发,另一个是黑发烫了微卷。她们似乎也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下。
亚麻色头发的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蹙起,目光像钉子一样直勾勾地钉在江茳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近乎警惕的情绪。黑发微卷的女孩则先是看了一眼江茳,随即目光立刻落到了他身后的江织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撇了撇,露出一抹清晰的不屑。
江织雨心里“哦”了一声。这反应她太熟悉了,多半是江茳的“前女友”之一,看她们坐在一起的样子,说不定还因为“同病相怜”成了朋友?
店里人虽然多,但并不喧闹。客人们大多三三两两聚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克制的轻笑或碰杯的清脆声响。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恰到好处地填充着空间的空隙,不会让人觉得寂静,也不会干扰谈话。感官上来说,江织雨觉得这地方还挺不错,比想象中嘈杂的商业街和电影院好多了。
江茳抱着猫,径直走到了已经坐满的吧台边。他完全无视了那两道聚焦在他身上复杂的视线,目光直接投向柜台后正在擦拭玻璃杯的老板。
“叔,还有位置吗?”
他问,声音不高。
穿着黑色马甲的男人闻声抬头,看见江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掠过他怀里的猫,又扫了一眼他身后亭亭玉立的江织雨,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了然和一点点无奈的温和笑容。
“你怎么来了?今天人可多,早说要来,我给你留个好位置了。”
江茳也微微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点自嘲意味的苦笑
“本来也没打算来的。”
他这话说得很轻,但柜台后的老板显然听懂了,目光在江织雨脸上又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些。
那两位原本在和老板聊天的女孩,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亚麻色头发的女孩眉头皱得更紧,瞪着江茳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黑发女孩则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但身体语言明显透着不悦。
“今天确实有点忙…”
老板放下擦杯布,手肘撑在柜台上,目光在拥挤的店内扫了一圈,又落回江茳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
“不过嘛……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江茳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要打什么主意了。他没接话,只是转过身,很自然地把怀里还在好奇张望的饼干碎塞回了江织雨怀里,然后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没位置了,你坐里面。”
“啊?哪?”
江织雨抱着猫,还没反应过来。
江茳已经拉着她,绕过了柜台的一端,推开了那扇通往柜台内侧的窄小推拉门。
“进来。”
江织雨眨了眨眼,有些懵懂地抱着猫走了进去。柜台内侧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瓶,工具,冰柜和水槽,空气中酒香更浓。老板很贴心地搬了一张高脚凳过来,放在靠近柜台内侧边缘,不影响操作但又视野绝佳的位置。
“贵宾席。”
老板开玩笑似的说道。
江茳倒是没坐下。他把脱下的深灰色大衣随手搭在一边的椅背上,然后走到内侧的水槽边,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了手,用挂在旁边的干净毛巾擦干。
接着很熟练地拉开了老板柜台下方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橡皮筋。他转过身,背对着江织雨和外面的客人,抬起手,将额前那总是垂落,几乎遮住眼睛的过长发丝向后拢去,动作利落地在头顶偏后的位置扎了一个有些好笑的窜天小辫。
江织雨抱着猫坐在高脚凳上,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会调酒?”
江茳没回答她,自顾自地拿起水槽里浸泡着的雪克壶,开始用干净的布擦拭。回答她问题的是笑眯眯的老板。
“想喝什么,和他说就行,不用客气。这小子啊,别看他那样,调酒可厉害了,深藏不露哦。”
老板的语气里带着点炫耀自家孩子的味道。
就在这时,柜台外侧,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忽然抬高了一点声音,冲着柜台内侧的江茳喊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
“水割。”
她旁边的黑发女孩立刻跟上,补了一句,声音同样不低,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
“十杯水割。麻烦江大调酒师了。”
水割,一种相对简单的日式威士忌喝法,主要是威士忌加冰和水,麻烦的是要连续搅拌让冰融化成冰水且让杯壁挂霜,极其耗费调酒师的胳膊,连续调十杯,显然是故意找茬,想看他手忙脚乱或者不耐烦。
江茳擦拭工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冷淡地斜睨了那两位女孩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完全无视了她们的挑衅,转过身,他看向坐在高脚凳上,正抱着猫,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的江织雨,语气平淡地问。
“想喝什么?”
江织雨对酒实在是一窍不通,脑子里能叫得出名字的,除了最出名的几种鸡尾酒,大概就是刚才听到的“水割”了。她看着江茳那张扎起头发后显得清晰了许多,也似乎更冷淡了些的脸,又瞥了一眼柜台外那两位明显在等着看好戏的前女友,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试探和无辜的笑容,用刚好能让柜台内外都听清的声音说了声。
“额……水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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