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辽国遣使
作者:南瓜变成菜鸟
只是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赵匡美,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见赵德秀的在侍卫簇拥下走来,他强打着精神凑上前,带着尚未散尽的酒气,压低声音:“秀哥儿,昨晚四叔失态了,喝得有点多,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赵德秀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禁失笑,浑不在意地说:“四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酒桌上尽兴,正说明咱们叔侄亲近。洛阳这边,高炉、工坊,还有后续的诸多事宜,就全拜托您了。”
这话说得诚恳,赵匡美用力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乱不了!你安心回汴梁,这边我定给你看得妥妥帖帖!”
说完,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使劲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转回到官员队列最前方,整了整衣冠,带头躬身,声音洪亮:“臣等,恭送太子殿下!”
“诸位辛苦了,留守洛阳,责任重大,望各位勤勉任事。”赵德秀对着送行的官员们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随即,他不再多言,利落地登上轺车离去。
按照原计划,赵德秀本想在洛阳多盘桓几日,然而,一封来自汴梁的加急密报,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原本需要七天的路程,在赵德秀的严令下,整个队伍开始了近乎残酷的急行军。
车马不休,风餐露宿,侍卫和随从们虽然疲惫,却无人敢有丝毫怨言。
硬生生在第五天,终于看到了巍峨的汴梁城轮廓
一进入汴梁城,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异样氛围便扑面而来。
街道上,明显多了许多穿着皮袍、梳着髡发、腰间佩着弯刀的身影。
他们眼神桀骜,顾盼间带着彪悍,正是契丹人。
此外,还有一些面容轮廓更深、衣着更具民族特色的党项人混杂在人群中,同样神情倨傲。
这些异族使者及其随从,似乎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甚至隐隐有种反客为主的姿态。
赵德秀靠在车窗边,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拳头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
“来得可真快......”他低声自语。
原因无他,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正是他星夜兼程赶回的原因,
辽国那个被称为“睡王”的皇帝耶律璟,竟然罕见地与盘踞夏州的定难军节度使(党项首领)联合起来,共同派遣使者,来到了大宋的国都。
他们的目标,直指去年刚刚被赵匡胤浴血奋战打下来的幽州!
自后晋那个儿皇帝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这片战略要地割让给契丹以来,整整二十二年!
幽州,这座北方重镇,一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中原王朝的咽喉之上,更是契丹铁骑南下牧马最便捷的门户。
去年那一战,赵匡胤虽然未能将盘踞在幽州以北、长城内外的契丹势力完全连根拔起,但也成功地限制了其活动范围。
如今,幽州由被誉为大宋“第一儒将”的曹彬坐镇,更有八万最精锐的禁军驻防。
辽国南院大王耶律达烈曾两次率军南下,企图夺回幽州,却在曹彬反击下,损兵折将,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而归。
然而,那位以昏庸暴虐,终日醉生梦死著称的耶律璟,在辅政大臣北院大王耶律屋质和吃了亏的南院大王耶律达烈的极力劝说下,也终于意识到幽州的丢失对辽国意味着什么。
他们无法坐视这个进入中原的门户被宋人牢牢扼住。
于是,一扬精心策划的联合施压戏码上演了。
辽国联合了同样对中原富庶之地虎视眈眈、且与大宋素有龃龉的党项人,派出使者团,趾高气扬地来到汴梁。
他们不仅强硬要求大宋军队撤出燕云十六州,居然还敢索要巨额的“岁币”作为所谓的“补偿”!
若是放在平时,以赵匡胤那火爆脾气,早就点齐兵马,再次挥师北伐,用刀枪教他们做人了。
可偏偏此时,大宋精锐正在南方两面开战,分别由李重进和慕容延钊率领,与南唐、南汉激战正酣,国库消耗巨大,根本无力在北线同时应对契丹和党项两大强敌!
朝堂之上,那些被吓破了胆、或者别有心思的文官们,已经开始鼓噪“忍一时风平浪静”,甚至有人公然建议答应辽国的无理要求,让出浴血奋战收复的幽州,以求苟安。
当赵德秀在洛阳接到这个消息时,气得肺管子差点炸了!
车驾直接驶入皇城,赵德秀甚至来不及回东宫换下身衣服,便径直朝着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垂拱殿快步走去。
垂拱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赵匡胤面色铁青地坐在御案之后,这位素来以豪迈示人的开国皇帝,此刻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阴云。
下方,站着大宋如今最核心的几位重臣: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三司使(计相)王博,以及翰林学士卢多逊、大将杨光美等寥寥数人,显然是一扬规格极高的小朝会。
身为“义社十兄弟”之一、素以勇猛刚直著称的杨光美杨光美正侃侃而谈:“......官家,非是末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契丹人与党项人此番联合而来,其势汹汹,绝非虚张声势。我朝精锐如今尽陷于南方战事,北方防线看似稳固,实则......实则空虚啊!”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瞧御座上的皇帝,见对方没有表示,才继续道:“曹彬将军虽勇,然幽州毕竟孤悬在外,补给线长,且周边关隘众多,防线漫长。若契丹铁骑不顾幽州坚城,利用其强大机动力,分兵绕道南下,以其骑兵之迅捷,旬日之间,便可兵临汴梁城下!届时,天下......危矣!”
“依末将之见,不若......不若暂避其锋芒,虚与委蛇,应其所请。不过是一城一地之得失,些许财帛之付出,若能换取北方边境数年安宁,使我朝能专心平定南方,待他日国力恢复,再图北伐,亦不为迟啊!此乃弃车保帅,顾全大局之策!”
他话音刚落,翰林院大学士卢多逊也出列附和,“启禀官家,杨将军所言......虽不中听,却也是......实情。汴梁城防,经多年修缮,对付流寇山匪或可无虞,但若面对契丹数万铁骑不顾一切的全力冲击,恐怕......难以久守。城中可战之兵,除拱卫京畿的四万禁军外,其余厢军,战力堪忧。为社稷安稳计,为亿万黎民计,还请陛下......三思啊!”
“砰!”
赵匡胤猛地一拍御案。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现,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割让幽州?
还要给岁币?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把大宋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赵匡胤马上得天下,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事实上大宋现在,就是外强中干!
北方防线看似稳固,实则漏洞百出。
契丹和党项这次来得太是时候了,精准地抓住了大宋最虚弱的一刻。
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朝廷内部,一定有内鬼!
否则对方的时机怎会抓得如此之准?
南方的战事、北方的虚实,对方似乎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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