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宴会上一连串人离开

  明明没有一丝重量，弘晖却莫名觉得骨头有些轻。

  他垂着头，眼帘能瞥见赤红色旗装裙摆上绣着的细碎缠枝莲纹，一双小巧玲珑的青色绣鞋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弘晖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低声回道：

  “沈额娘喜欢就好，弘晖祝愿沈额娘生辰吉乐，愿您岁岁常欢，福泽绵长。”

  沈雪宁闻言看着弘晖的目光越发温软动容。

  她为了表示对弘晖这件生辰礼的看重，没有叫侍女收起礼物，而是上前郑重的亲手从采莲手中将檀木小盒子接过去。

  看着小盒子里赤红如血玉般的宝石镜子，沈雪宁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拂过镜面，清冷的眉眼温静柔和，轻声赞叹：

  “瞧着确实与我大清的铜镜不一样，实在巧思，弘晖阿哥费心了。”

  随后叫月眠上前，将檀木小盒子递给她，特意交代：

  “月眠，你仔细将这柄镜子收好，就放在我书房的案头，往后每日看书念佛都能用到。”

  站在距离只有一步之遥的弘晖，见沈额娘这么喜欢他送的宝石镜子，甚至还要放在书房案头，每日都使用。

  他心跳更快了像擂鼓一样，还有种莫名的热流，从心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先前所有的紧张与忐忑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满足。

  席上众人看到这幕，顿时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先前我还有些狐疑 ，雍亲王福晋和那位沈侧福晋真的能和睦与共，亲如姐妹？可看到这位雍亲王福晋的嫡长子如此敬重那位沈侧福晋后，我有些信了，不然怎会亲自赴生辰宴送礼，还是这么难得从西洋流传来的宝石镜子。”

  “是啊，我记得去年雍亲王福晋生辰宴上，这位弘晖阿哥也只是送了件珐琅彩鼻烟壶，没法与这件西洋来的宝石镜子相比。”

  “这说明什么？说明雍亲王福晋宽容大度，连教养的弘晖阿哥都是知礼孝顺！”

  “我怎么觉得是沈侧福晋太过貌美，弘晖阿哥这才这么上心的送生辰礼？”

  最后一句说的人声音太小，被喧嚣的声音盖了过去。

  对方说完察觉到自己说的有失分寸，赶紧闭上嘴。

  坐在席间的惠然听到这些议论，又看着喜爱雀跃的沈雪宁，还有自己儿子弘晖那副敬重恭敬的姿态，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里，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脸上却只能强撑着笑意，扬声开口：

  “沈妹妹眼光好，这宝石镜确实难得，就是弘晖这孩子，要送生辰礼也不说一声，这忽然送过来，好在也算有心了。”

  弘晖闻言正要解释，沈雪宁这时却转身挡在弘晖身前，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对上惠然道：

  “福晋莫要怪罪，弘晖阿哥每日忙着课业已经很辛苦了，能有心记得给妾身准备生辰礼，已算是难得的孝心了，这都是福晋王爷教导有方……”

  “什么教导有方？”

  门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随之是胤禛挺拔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胤禛一进来，凤眸就定在了弘晖身前的沈雪宁身上。

  见她与往日的素净大不相同，整个人浓丽似春日盛开的海棠，娇艳夺目，光彩夺目，又带有种冬日月华洒在雪地里的清辉，让人觉得纯洁无暇。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动魄。

  这一刻，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胤禛脑中看得到沈雪宁一个人，直到在扬众人的行礼声，才叫他回过神来。

  “参见雍亲王，雍亲王吉祥。”

  胤禛深邃的凤眸不着痕迹的暗了暗，手缓缓摩挲着腕间的楠木佛珠，这才慢慢平复汹涌的情绪。

  “都起来吧，今日家中女眷生辰，不用多礼。”

  说完，他脚步稳健的朝沈雪宁走去，弘晖看到阿玛来了，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紧张，赶紧低下头，恭敬地行礼。

  “儿子见过阿玛。”

  胤禛闻言看了眼弘晖，又看了沈雪宁。

  这小子怎么在这里？

  离这么近也不知道避嫌？

  “起来吧？刚刚在说什么教导？”

  众目睽睽不适合教子，他将话题拉了回去。

  沈雪宁似是没察觉到胤禛在她和弘晖身上扫过的视线，轻声将刚刚弘晖送礼之事与惠然的话重述了一遍。

  说完，她叫月眠将收起来的宝石镜子拿给胤禛看，话里不吝夸赞：

  “弘晖阿哥聪慧伶俐，课业优异，又孝顺，可不正是王爷福晋教导有方！”

  席下人闻言跟着赞同。

  “是啊，雍亲王府一向是京中表率！”

  “雍亲王府规矩井然，内眷和睦，晚辈孝顺，家风纯良啊！”

  听到这些话，胤禛深邃的凤眸看着沈雪宁和弘晖两人，面上依旧沉稳威严，神色却微微和缓。

  “阿宁所言甚是，弘晖有心，记挂着长辈，亲自过来贺寿，孝心可嘉，些许细枝末节，不必太过计较。”

  弘晖闻言赶紧看了眼沈额娘，心中感激她为他说话，随后他拱手对自家阿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郑重。

  “多谢阿玛夸赞，今日未曾提前禀明阿玛和额娘便贸然前来叨扰女眷宴席，实在有失分寸，儿子以后行事定会注意凡事三思而后行。”

  胤禛闻言深邃的凤眸中掠过一抹赞许和欣慰，亲自扶他起来，弘晖长大了。

  沈雪宁在旁浅笑着看着他们父子俩，三人站在一起仿佛才是一家人，气氛亲密而温馨。

  看着这幕的惠然面上依旧端着笑，眼底却冰冷一片，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气怒与失望。

  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刺痛感叫她保持着理智。

  余光瞥到年毓婉正在偷偷的、羞涩的望着胤禛，她深吸一口气，一时得意不算什么，很快沈雪宁就会被狠狠打脸。

  想着，她抬起头，面上恢复了无可挑剔的端庄笑容。

  她无奈开口：

  “王爷，沈妹妹，你们两人就宠着弘晖吧，我这个当额娘的可不敢再说他了，快入坐，大家都看着呢！”

  听到这话，三人也意识到就这么站着不好，回到了主位上，侍女给胤禛和弘晖加了两个椅子。

  两人都是外男，不好在女眷席上多停留，胤禛将准备的礼物送给沈雪宁，并未当众打开，随后略微坐了会便离开了。

  弘晖自然也要跟着离开。

  走之前胤禛看了眼沈雪宁，这个表情被不自觉关注沈雪宁的弘晖看到了，他垂下眼睫，让人看不清情绪。

  而沈雪宁收到胤禛眼神示意，也找了个借口跟着离开。

  等她走后不久，年毓婉也借着更衣的借口离开了宴会。

  看到接二连三离开的人，惠然看了眼陈嬷嬷，陈嬷嬷轻轻点头，她端起酒杯，遮住嘴角的冷笑。

  沈雪宁，很风光得意吧！我等着看你等下脸面丢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