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破幸福和睦表象

  沈雪宁这边也听到了后进来的青芷禀告，面上微微蹙了蹙眉，显示对这件事感到疑惑和不赞同。

  心里却等着看好戏，现在胤禛越是如临大敌的调查，等查到巧枝背后的人是福晋后受到的冲击就越大。

  都说至亲至疏是夫妻，更遑论古代封建皇家夫妻。

  即便胤禛再是深爱福晋，身为皇子亲王，他有他的底线。

  何况他可是要夺嫡之人，身处的环境刀光剑影，稍有差池就会拖着整个雍亲王府坠入万丈深渊。

  结果身为他爱的福晋，给予信任的福晋却为了所谓的防止他宠爱其他女人，派人窥视监视他。

  再深的情心中都要生一根刺。

  这便是沈雪宁设下的请君入瓮之计。

  不是时刻标榜着他们是幸福和睦的一家人，她是来插入他们家庭破坏他们一家幸福的吗？

  ——啧。

  她就要让胤禛认清，就算没有她，他们所谓的一家幸福和睦也只是表象，真正内里根本做到无法直视。

  敛下心神，沈雪宁接过青芷递来的茶盏，转而轻轻放在胤禛手边的位置。

  瓷器放在炕桌上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惊醒了陷入头脑风暴的胤禛，他这才想起一侧的沈雪宁。

  侧头看去，就对上一双带了一丝担忧的清澈杏眸。

  胤禛周身的怒气不禁敛了敛，又看了眼手边冒着热气的茶盏，手指搭在盏壁上轻轻摩挲了下，温热的触觉让他心头的寒意褪去些。

  看了眼沈雪宁还有些湿意的头发，他放缓声音道：

  “晚上寒气重，等会头发干了，你就先去就寝吧，本王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不用等了。”

  似是没察觉到胤禛眼底深处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审视和怀疑，沈雪宁微微颔首，并未多问。

  重新拿起针线，菩提佛珠轻轻垂落在皓雪的腕间，她低头继续安静的缝制衣裳，昏黄的灯光下，周身弥漫着宁静、祥和、安然、圣洁的气息。

  望着这幕，胤禛冷肃躁怒的心不知不觉平静了下来。

  其实他刚刚也怀疑过沈雪宁，毕竟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位巧枝是沈雪宁为了制造压力，逼迫他与她真正圆房才安排这一出的。

  可怀疑刚生出来，他就摒弃了，沈雪宁才入府几日，毫无根基，根本不可能做到。

  只是他向来多疑，结果未出来前，他心中不会彻底打消怀疑。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胤禛搁下茶盏，重新陷入思索。

  一时屋内无人说话，只有蜡烛燃烧响起的细微“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乌嬷嬷放下手上的绒布，轻声提醒：

  “侧福晋，头发干了。”

  寂静的夜晚，再轻的声音也很清晰可闻，胤禛回过神来，沈雪宁已经放下了手中缝制的衣裳。

  她揉了揉有些干涩的双眼，将针线笸箩递给月眠，抬手拢了拢肩头的披风，对胤禛道：

  “王爷，妾身先去就寝了。”

  胤禛视线在沈雪宁揉的有些泛红的眼眶上停了停，轻轻嗯了一声，沈雪宁起身福了福离开。

  月眠和乌嬷嬷三人也跟着离开。

  沈雪宁说先就寝，就真的直接上床睡觉了，完全没有要等胤禛的意思，甚至并未为了方便胤禛，也为了不引起怀疑，夜里并未安排人值夜。

  屋内只剩下胤禛一人，窗外夜风呼呼刮过，显得格外空旷孤寂。

  胤禛摩挲玉扳指的动作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

  另一边，寿安院柴房，空气中弥漫着血气。

  苏培盛神色冷肃，视线阴冷的盯着地上披头散发，手指夹着拶子的巧枝。

  第三次问：

  “想清楚了再回答，背后指使你的人到底是谁，若胆敢攀污主子，你们一家就活到头了。”

  巧枝此时再无之前的体面伶俐，狼狈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的不成样子，嘴角流着血，两边被人用力夹着手指。

  她嗓音嘶哑道：

  “苏公公，奴婢不敢说谎，真的是福晋指使奴婢的，要奴婢时刻盯着王爷与沈侧福晋的动静，若发现沈侧福晋爬床第一时间想办法打断。

  奴婢屋里的首饰银票都可以证明！求您饶了奴婢一家吧，他们什么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啊！”

  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苏培盛示意一旁的人松手。

  巧枝顿时跌倒在地。

  苏培盛又让人将巧枝屋里藏着的首饰银票取来，随后他亲自检查。

  仔细检查过后，苏培盛心一沉再沉。

  这些首饰确实出自福晋房中，银票也是福晋存银的银号。

  这下他不得不信这个结果了。

  就在这时，苏培盛的徒弟小津子从门外快步进来，对着苏培盛附耳禀告，苏培盛听完一惊，眼神顿时变得阴鸷。

  “消息可有传出去？”

  “放心，师傅，被我们的人及时抓住了，没传出去。”

  小津子摇头，将纸条递给师傅，有些不安道：

  “师傅，这个纸条也是传去正院给福晋的。”

  苏培盛松了口气，若是消息泄露，他这个总管也到头了，连命说不定都保不住。

  只是听到又是福晋的人，他瞳孔一缩，大冷天额头愣是冒出了冷汗，他眼神晦暗，须臾，他压低声音吩咐：

  “先将赵婆子控制住，秘密审问，事关福晋，绝不能出现一丝纰漏，也可能是旁人陷害，想要挑拨王爷福晋感情。”

  话虽这么说，但以苏培盛这么年掌管粘杆处的经历，不知道审问过多少人，他看得出巧枝说的是实话。

  福晋。

  心中仿佛沉到了海底，他实在没想到福晋居然这么大胆，竟然派人监视王爷和沈侧福晋。

  看来是王爷这么年独宠福晋，让福晋变得胆大妄为肆无忌惮了，连王爷底线都敢触碰。

  小津子闻言，心里明白自家师傅的顾虑，他舔了舔干涩的唇，重重的点头，转身出去。

  苏培盛又看了一眼瑟缩的巧枝，让人看好她，便抱着佛尘急匆匆返回起居室。

  起居室，望着苏培盛眼带异样的回来，胤禛猛地扣住冰冷的玉扳指，心头一沉，产生了各种猜测，眼神却越发冷静。

  苏培盛触及到自家主子爷的眼神，不禁咽了咽口水，上前凑到主子耳边艰难的禀告。

  一说完，人就麻溜的跪了下来，整个人死死伏在地上，屏住呼吸，尽量减少存在感。

  要知道他一个奴才初听都不敢置信，还特意审了三遍，生怕弄错冤枉了福晋，更别说主子爷作为本人了。

  此刻紧紧提着心。

  生怕主子爷怪罪。

  胤禛一向喜怒不定的脸上此刻布满震惊和错愕。

  惠然，居然是惠然，他怀疑了很多人就是没怀疑过惠然。

  扣在指间的玉扳指寒凉冰冷，却不及他此时内心的震惊心寒，下一刻，他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爱惠然，可以为了她置后院于无物，她身子不好，他虽然遗憾不能再添子嗣，让堂堂雍亲王府只有两个小阿哥，却从未怨怪她，反而更加心疼。

  后院之事也从未过问，给她了全然信任。

  可这些不代表她可以无视他的底线，监视窥探他，拿着他的信任来挑战他的权威。

  思及此，之前被他压在心里并未多想的事此刻一件件浮现在脑海中。

  ——当他提出与沈雪宁假装圆房时，惠然想也没想的那句尖利反对。

  ——今早莲香企图越过苏培盛，通过给他送衣裳进正房的举动。

  ——还有如今派人窥探他的一举一动。

  指节捏地泛白，胤禛怒到极致，越发冷静。

  想到今早惠然满脸信赖的抱着他说相信他的话，此刻只觉得有些讽刺。

  原来这么多年，他以为的恩爱不疑只是笑话，从始至终惠然根本就不信任他。

  那被他一直以来当作心灵港湾，坚守维护的幸福和睦家庭也只是表象，内里充满了猜忌怀疑。

  一阵尖锐的痛涌入心间。

  胤禛忍不住猜忌，惠然的不信任只是单纯担心他宠爱了其他女人？还是担心自己地位利益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