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做回真正的自己

  “触角！翅膀！”香菱重复了一遍，脸上的兴奋更浓了，“我就说嘛！总觉得洛薇雅你有时候说出来的味道感觉特别准，特别神奇！原来是这样！你肯定能感觉到很多我们感觉不到的东西，对不对？”

  “嗯……是、是的。”洛薇雅小声回答，触角因为紧张而微微卷曲了一下，她观察着香菱的表情，眼里似乎只有友善和兴奋，没有那些不好的东西，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而香菱的的思维跳跃得极快，立刻将洛薇雅特殊的味觉天赋和她此刻显露的非人形态联系了起来。

  “所以，你喜欢史莱姆料理，还有那些特别的食材，也是因为……？”香菱好奇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又凑近了些，似乎想看得更仔细。

  面对香菱毫无恶意的目光，洛薇雅原本的紧张和不安，像被阳光融化的冰雪般，渐渐消融了。

  那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温暖而舒适，一点点驱散了盘踞在心头的寒意。

  洛薇雅轻轻点了点头，承认道：“嗯……我的味觉，可能……和你们不太一样。那些食物，对我来说，很好吃。”

  “太厉害了！”香菱一拍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解开了一个长久以来的谜题，“怪不得，怪不得你总能给我那些超棒的点子！洛薇雅，你简直就是为探索新美食而生的！”

  “我知道了，那本书其实是你写的，对不对？洛薇雅，你其实是来自枫丹的美露莘美食顾问？”

  洛薇雅：“？”

  香菱的猜测不带一丝恶意，洛薇雅那双原本因紧张而微微卷曲的触角，此刻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么明显吗……？

  “我……”洛薇雅看着香菱，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是的，是我写的。”

  “哇！我就知道！”香菱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我就说怎么会有人的想法会和我这么像，如果是小洛薇雅的话，那就说得通啦！”

  洛薇雅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洛薇雅依旧有些拘谨地抱着膝盖，翅膀也微微收拢的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变得柔和而真诚：“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一直穿着披风戴着兜帽的吗？怕被别人看到？”

  洛薇雅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草叶。她心底某个角落微微酸涩，又带着释然。被人一眼看穿伪装的理由，却并没有感到难堪，反而有种被理解的轻松。

  香菱恍然大悟，随即拍了拍胸脯，露出一个灿烂又让人安心的笑容：“哎呀，在我这儿完全不用怕，没关系啦！我觉得这样很好看啊！超级特别的！”

  “而且，璃月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仙人，有半仙，还有……呃，反正你这样的我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肯定没问题的啦！”香菱爽朗地笑道，伸手想拍拍洛薇雅的肩膀，又怕吓到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还是轻轻落在了洛薇雅的手臂上。

  锅巴也凑近了些，“rua”地叫了一声，用鼻子轻轻嗅了嗅洛薇雅垂在草地上的尾巴尖，毛茸茸的脸上也露出了友善的表情（？）。

  “真的！比璃月港里大部分人都要……都要可爱！而且，这对研究新料理可有帮助了！”

  香菱的认可和热情如此热烈，洛薇雅抬起头，对上香菱那双只有真诚和兴奋的眼睛，脸颊微微发热。

  在被如此热情的肯定下，她心里的顾虑也散去了几分。

  “谢谢……香菱姐姐。”她小声说道，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羞涩的笑容，背后的翅膀也随心情轻轻扇动了一下。

  “谢什么呀！”香菱笑嘻嘻地在她旁边坐下，把手里的药材放到一边，“以后你想透气了，随时可以来万民堂后院找我，那里平时没什么人去的，或者来这儿也行，我帮你望风。”

  她说着，又好奇地看了看洛薇雅放在旁边的白色兜帽披风：“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样更自在，不穿这个也没关系，反正我觉得超好看的！”

  “你之前那样子，还有现在偷偷躲起来的样子，就好像是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那可太孤独了。”

  “但，不是的，你不是一个人哦，小洛薇雅。”

  “……不是一个人？”洛薇雅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孤独，是的，她早已习惯了那种如影随形的孤独，像第二层皮肤，像那件从不离身的白色披风。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轻易地看穿，并如此笃定地告诉她——不是的。

  香菱用力点头，格外坚定：“当然不是啦！你有我啊，还有锅巴！哦对了，还有申鹤！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呀！以后，你还会有更多朋友的！”

  “难道……小洛薇雅并没有把我们当成朋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可会伤心的！”

  香菱这句带着促狭意味的追问，令洛薇雅猛地抬起头，触角因急切而微微挺直，连忙否认：“不！不是的！我……我只是……”

  话语卡在喉咙里，她看着香菱含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怀疑，只有温暖的鼓励。洛薇雅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句盘旋在心底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话说了出来：“我只是……不敢相信，我不敢相信，我真的可以拥有……朋友。”

  话音落下的瞬间，某种始终包裹着她的无形硬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香菱笑得更加开怀，伸手轻轻捏了捏洛薇雅略显冰凉的手指，触感真实而温暖，“朋友嘛，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你觉得开心，我觉得开心，锅巴也觉得开心，那就是啦！”

  锅巴适时地“呜噜”一声，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洛薇雅的手臂，像是在盖章确认。

  一股酸涩又滚烫的热流涌上洛薇雅的鼻腔和眼眶，她急忙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对柔软垂落在身后的翅膀，却泄露了她激动的情绪。

  “……嗯。”洛薇雅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些哽咽。

  香菱体贴地没有戳破，只是兴致勃勃地拿起那件白色的披风，抖了抖：“那，这个以后是不是可以少穿一点啦？老是闷着多不舒服呀。”

  洛薇雅看着那件陪伴自己许久，也禁锢了自己许久的披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柔软的布料。这一次，她的动作里不再全是依赖和不安，而是带上了一点释然。

  “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洛薇雅抽了抽鼻子，轻声说，“在外面的时候需要它……但在这里，或者和香菱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不穿。”

  话虽如此，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是她迈向这个世界的勇敢的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