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竟敢如此撩拨本仙的弟子！

  钟离坐在窗边，窗外是璃月港的万家灯火。他并未急于翻开书页，而是先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方才将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翻开第一页，便是【人物简介】。

  他的目光在“阿兰——掌控欲强”、“阿鹤——红绳锁魂”等字句上停留片刻，眸色微深。

  随着书页一页页翻过，群玉阁的初遇，竹林迷阵中的并肩，枫叶传递的试探，茶香缭绕间的暧昧言语，矿洞危情时的舍身相护与近距离接触……直至海灯节下的互诉心意与额间轻吻，一一在他眼前呈现。

  他阅读的速度不疾不徐，如同品味一壶陈年佳酿。只是那平日里沉稳如磐石的面容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妙变化。

  看到阿兰以“幸运日”为由接近阿鹤时，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读到矿洞之中，阿兰计算好角度“舍身相护”，将阿鹤圈在怀中时，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

  而看到胡桃特意强调的“温泉共浴”、“同床共枕”等“详尽描写”之处时……

  他翻页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许。随即，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四周，确认隔间确实只有他一人，才继续阅读下去，只是端起茶杯的频率，似乎比平时高了一些。

  书中对阿兰步步为营的“算计”与“布局”，以及对阿鹤从清冷疏离到逐渐心动的细腻刻画，确实如胡桃所言，笔触老道，情感层层递进。

  当读到结尾处，阿鹤心中默念“那个曾经只为任务布局的阿兰，却为她布下了一扬名为相思的局，让她心甘情愿沉溺其中”时，钟离缓缓合上了书本。

  隔间内一片寂静，唯有茶香弥漫。

  他并未立即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夜空，似在沉思。

  良久，他轻轻摩挲着书封，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隔间内响起。

  “以普遍理性而论……”

  “此局，布得确实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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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藏山间，云雾缭绕，仙家洞府清幽如常。

  只是今日，有了来客。

  留云借风真君正在石桌旁梳理自己的仙羽，听闻脚步声，头也未抬，只是那梳理羽毛的动作微微一顿。

  “稀客，今日怎有闲暇，来我这僻静洞府？”

  钟离缓步走近，神色是一贯的从容，手中那本不算厚的书册格外引人注意。

  “偶然得了一卷闲书，观其中人物，似与故人有些渊源，特来一叙。”他于石桌旁坐下，将书轻置于桌面。

  留云借风真君这才抬眼，目光扫过书封——《为谁布下相思局》，作者花火。

  她哼了一声：“凡间话本，多是臆想杜撰，有何可观之处？”

  “真君不妨一观，书中提及一位仙家弟子阿鹤，师承于‘很会聊天真君’。”钟离语气平和，指尖在书封上轻轻一点，“其形容举止，命格红绳，乃至师承名号，倒与真君门下那位，颇有几分神似。”

  “嗯？”留云借风真君羽翼微振，一道清风卷起话本，悬于她面前，书页无风自动，哗哗翻响。她起初仍是漫不经心，但看着看着，周围的气流似乎凝滞了几分。

  “……幼时于深山中走失，红绳锁魂，性情淡漠，师训‘入世亦是修行’……”她低声念着其中的片段，自然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语气渐沉，“这……凡间作者，如何得知这般细节？”

  虽有些艺术夸大，但文中的阿鹤竟与她门下那位弟子的情况惊人地吻合。

  钟离颔首：“看来，确非完全空穴来风。”

  原本留云借风真君还保持着平静，可当她看到那句“由仙家‘很会聊天真君’收养”时，终于炸毛了。

  “胡编乱造！”留云借风真君的羽毛似乎都炸开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简直辱没仙家清誉！是何人如此大胆？！虽然本仙本就善于话术，可本仙何时成了‘很会聊天真君’？！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钟离示意书页继续翻动，“更值得玩味的是后续情节，这位阿鹤与一位名为阿兰的女子，往来甚密。”

  书页飞快翻动，停在了矿洞避险、海灯节赠灯、乃至……一些更为私密的相处片段。

  留云借风真君看得周身仙力都有些波动，仙山周围云雾翻涌加剧。

  “成何体统！”她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与慌乱，“这……这书中竟敢如此编排仙家弟子！还有这阿兰，行事诡谲，步步为营，分明是……分明是……”

  她“是”了半天，似乎找不到一个足够文雅又足够有力的词来形容，最终羽翼一扇，将书合上，重重落回石桌。

  “此等妄言，污人耳目！”

  钟离稳坐如山，在一旁淡定地为自己斟了杯山泉茶。他就这样看着留云借风真君从困惑到震惊，再到羞恼交加、仙力乱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真君息怒，书中故事确为虚构，人物名号亦是化用。不过，观其笔触，对仙家弟子心境转变之描摹，倒也细致入微。”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留云借风真君，金珀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探究，“话本小说，源于生活，亦不乏艺术加工，或许作者只是对仙家生活抱有美好的想象与憧憬。”

  “憧憬？！这分明是诽谤！”留云借风真君气得用翅膀拍打石桌，书页哗哗作响，“还有这阿兰！凝光手下何时有这号人物？！竟敢、竟敢如此……撩拨本仙的弟子！帝君！此书作者花火究竟是何人？！本仙定要找他好生聊聊！”

  “走也走也！”

  眼看留云借风真君一副要立刻冲出奥藏山，去璃月港找作者算账的架势，钟离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这正说明了璃月百姓对仙凡之别有了新的解读，不妨将其视作一种，嗯……人间烟火气的体现。”

  留云借风真君：“……”

  她看着钟离那明显带着看乐子意味的眼神，一口气堵在胸口，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得冷哼一声。

  钟离见留云借风真君冷静下来，再次开口：“或许，作者并非全然凭空想象，而是对仙家弟子入世修行可能遭遇之情愫困扰，有所洞察。”

  留云借风真君沉默了片刻。

  她自然知晓弟子下山历练，红尘炼心是必经之路。凡尘情爱，最为复杂，也最易动摇心性。她赐下红绳，本意是护其道心稳固，但若真有外力……如书中“阿兰”那般，以精心计算之情网徐徐图之……

  她不禁想起弟子近日回山时，似乎确实比往常更沉默些，偶尔会望着山外出神，问她璃月港近况，她也只简单答“尚可”，再无多言。

  莫非……

  “哼！”留云借风真君再次冷哼一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也像是在告诫自己不必为虚假的故事所扰，“吾之弟子，心性质朴，道心坚定，岂会轻易为凡俗情爱所困？此书所言，荒谬至极！”

  “自然。”钟离从善如流，“仙家弟子，自有风骨，只是……”

  他话锋微转：“世事难料，人心莫测。真君既允弟子入世，有些际遇，或许亦在修行范畴之内。此书虽为戏作，倒也提醒我等，尘缘纠葛，有时比妖魔更需谨慎应对。”

  留云借风真君没有立刻回应，洞府内只剩下山泉滴落的清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语气生硬地开口：“……此书，留下。”

  钟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点破，只是从容起身：“如此，便不打扰真君清修了。”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一如来时。

  待钟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洞府之外，留云借风真君立刻羽翼一拂，将那本《为谁布下相思局》再次摄入爪中。

  她盯着封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重新翻开，直接跳至那些“详细描写”的段落，看得啧啧有声，时而恼怒地拍打翅膀，引得洞内气流紊乱，时而却又不由自主地放缓速度，仔细“研读”起来。

  “岂有此理！这……这凡间女子，手段竟如此……！嗯……此处描写，似乎暗合某种扰乱心神的术法？待本仙仔细推敲一番……”

  洞府之外，尚未远去的钟离，隐约听得内里传来留云借风真君时而气愤、时而疑惑的自语声，微微摇头，似无奈。

  他缓步下山，心中暗忖：看来近日，奥藏山上的风，怕是难得平静了。

  而往生堂内，胡桃仍在津津有味地重温着精彩段落，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窃笑，浑然不知自己向钟离分享的“乐子”，已然掀起了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