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打工仔”申鹤

  洛薇雅下意识就想把兜帽拉得更低，然后转身逃跑。但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一方面是因为香菱的热情，另一方面……申鹤已经放下盘子，朝她走了过来。

  难道是因为我纠正她用词错误，她反应过来觉得没面子，要来灭口了？不对不对，申鹤不是那样的人……所以她是来打招呼的？

  申鹤在她面前站定，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里少了几分在海边时的疏离，多了点困惑。

  “又见面了。”申鹤开口道，声音在嘈杂的餐馆里依然清晰。

  “是、是啊……好、好巧……”洛薇雅感觉自己舌头都在打结。

  香菱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申鹤的肩膀：“申鹤，这位就是我们万民堂的美食顾问洛薇雅！洛薇雅，这位是申鹤，前阵子她请假去处理些事情，今天刚回来上工……等等，你们认识？”

  洛薇雅：“……”

  何止是认识，刚才还在海边进行了一扬让她心力交瘁的社交初体验。

  申鹤点了点头，对香菱说：“方才在海边，见过一面。”

  “哦——！”香菱恍然大悟，笑得更加灿烂，“那更是缘分了！申鹤现在在我们这儿帮忙，算是……嗯，融入凡尘的修行！对吧，申鹤？”

  申鹤再次点头：“师父所言，需亲身体验民生百态。”

  听着两人的话，洛薇雅这才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是了，原剧情里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段，申鹤在万民堂打工，学习与人相处。只是她之前来的时候没碰上，加上穿越后有点混乱，来万民堂后又没遇到过她，一时没想起来。

  怪不得她说“璃月港内，尚有他事”，原来是来上班了！

  这么一想，洛薇雅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至少，在这里，申鹤是“打工仔”申鹤，“牛马”申鹤，一下子就拉近距离了有没有？

  “原、原来如此……”洛薇雅干巴巴地回应。

  “客人要用餐吗？”申鹤看着她，非常自然地进入了万民堂打工仔角色，虽然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今日推荐新菜‘水煮黑背鲈’，口感滑嫩，或可一试。”

  被申鹤用如此认真的态度询问点菜，洛薇雅感觉无比诡异，但又莫名有种“啊，她真的在努力”的感慨。

  “我、我就来一份风起云涌，再要一份冰霜恋歌……”洛薇雅下意识地报出菜名。

  申鹤：“？”

  他们万民堂有这两道菜吗？

  申鹤微微偏头，眼中是单纯的困惑，她显然没在万民堂的菜单上见过这两道菜。

  一旁的香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摆手：“哎呀申鹤，洛薇雅是我们万民堂的‘美食顾问’，她的单子我来做，你帮我招呼一下其他客人就好啦！”

  申鹤闻言，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端着空托盘走向另一桌正在招手的客人。那姿态，依旧是仙气飘飘，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动作却已然有模有样。

  香菱看着申鹤的背影，对洛薇雅小声说：“申鹤她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可能……直接了点，你别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洛薇雅连忙摆手，她自然知道申鹤的性格，哪里会介意？之前不过是社恐犯了。

  洛薇雅看着申鹤一丝不苟地记录客人点单的背影，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心情复杂地看着申鹤在餐馆里忙碌的身影。

  看她略显生疏但异常认真地擦拭桌子，看她平稳且轻松地端着一摞高高的碗碟走进后厨，看她面对客人的询问，虽然回答简短，但态度认真。

  眼前的申鹤，与海滩上那个清冷孤高的身影，与《为谁布下相思局》里那个被她赋予了一些“私心”解读的角色，与游戏里的角色，似乎渐渐重叠，又似乎剥离出了新的形象。

  很真实。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洛薇雅心中滋生。

  就在这时，申鹤端着她点的菜走了过来。她将盘子稳稳地放在桌上，接着，申鹤抬起眼，看向她。见这位客人连吃饭都裹着那件兜帽披风，申鹤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平静地说：“请慢用。”

  然后便转身去忙别的了。

  洛薇雅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又看了看申鹤忙碌的背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就塞进嘴里。

  曼妙的滋味在口中炸开，美食下肚，驱散了一丝紧张。

  不多时——

  洛薇雅放下筷子，碗碟已经空了。

  香菱正巧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她便笑道：“怎么样？今天的‘风起云涌’怎么样？”

  “嗯！很好吃！”洛薇雅用力点头，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那个……香菱，申鹤，我看你们好像挺忙的，我、我能不能也来帮忙？”

  这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她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香菱经常请她吃东西，还美名其曰“试吃不收钱”或者是“你可是万民堂顾问，肯定不收钱啦”。

  因此，怎么说，她也应该帮帮忙。先前是因为每次都在无人时来，没有机会，现在万民堂如此之忙，她自然不准备干坐着。

  “啊？”香菱明显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着洛薇雅。

  她知道这位美食顾问性子有点怕生，平时来吃饭都裹得严严实实，恨不得缩在角落，今天居然主动提出要帮忙？

  连一旁刚送完一壶茶，正静静站立似乎在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的申鹤，也闻声转过头来，平静的目光落在洛薇雅身上。

  被两人同时注视着，洛薇雅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就……端端盘子，擦擦桌子什么的……我应该，可以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明显的不自信。

  这些家务活她还是会的，不算之前在老婆婆摊位上帮忙，原世界她一个人生活，不会这些的话，家里不得一团糟？

  香菱看看她，又看看旁边一脸清冷的申鹤，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当然好啊！我们万民堂欢迎所有热心食客……不对，是热心帮手！正好今天人多，申鹤也刚回来，有点转不过来呢！”

  香菱爽快地解下自己腰间的一条备用围裙，塞到洛薇雅手里：“给！穿上这个，免得弄脏你的漂亮披风！”

  洛薇雅接过还带着厨房暖意的粗布围裙，感觉手心有点汗湿。

  洛薇雅默默系上围裙，宽大的兜帽披风外面套上这么一件，样子有点滑稽，但也奇异地让她多了点“干活”的实感。

  就这样，万民堂热闹的傍晚，多了一个穿着兜帽披风围着粗布围裙的新手“临时工”。

  她低着头，尽量避开与陌生食客的直接视线接触，专注地收拾着碗碟，擦拭着桌面。偶尔有汤汁溅到手上，她也只是微微蹙眉，用抹布擦掉。

  就和经常在老婆婆摊位上帮忙一样，只要忙起来了，社恐似乎也暂时“消失”了。

  香菱在灶台前忙碌间隙，抬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笑，继续颠着她的锅勺。而申鹤，依旧在她自己的节奏里，端菜、送茶、收拾，只是在经过洛薇雅身边时，会若有若无地放慢一丝脚步，似乎在确认这位“临时同伴”没有遇到麻烦。

  忙碌让时间过得飞快。

  当最后一波食客心满意足地离开，堂内渐渐安静下来时，洛薇雅才感觉手臂有些发酸，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摘掉围裙，长长舒了口气。

  “辛苦啦，洛薇雅！”香菱递过来一杯温水，笑容灿烂，“没想到你干活还挺利索的嘛！”

  “还、还好……”洛薇雅接过水杯，小声应道。

  申鹤就坐在洛薇雅身旁。

  夕阳的余晖为申鹤那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她看着洛薇雅，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似乎比之前在海边时，少了几分疏离。

  “那个……我、我先回去了。”洛薇雅放下水杯，对香菱说道。

  “好嘞！今天多谢啦！下次想‘帮忙’随时来啊！”香菱促狭地朝她眨眨眼。

  洛薇雅脸一红，拉好兜帽，也没再寒暄，而是快步走出了万民堂。

  晚风拂面，风中带有璃月港夜晚特有的喧嚣。她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万民堂，透过窗户，能看到申鹤正在和香菱说着什么。

  今天，可真是……意想不到的一天。

  从海滩的惊魂偶遇，到万民堂的再次相逢，再到最后这莫名其妙的“临时打工”……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摸了摸怀里那颗依旧温凉的冰晶。

  洛薇雅拉紧了兜帽，嘴角却在自己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微微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至于马甲？嗯，暂时还很安全。

  此时的洛薇雅并不知道，有一封关于她的信件正在海上航行着，被加急送往沫芒宫，并且将在几天后，正式抵达。

  而早知道美露莘消息，本该最先送出回信的飞云商会，却因为其二少爷的隐瞒，至今仍在加派人手帮助枫丹方寻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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