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历史的真相深埋于岩石与时间之下

  “所以，你是说那位美露莘，在我们璃月写起了烹饪指南？”

  夜兰倚在桌边，把玩着骰子：“是的，一如我之前所说，她对璃月无害，甚至……算得上一股清流。比起某些人，她的行为堪称‘积极向上’。”

  “确实。”凝光走回桌旁，指尖点了点那本《舌尖上的璃月》，“一本提升了璃月的菜品格调，丰富了璃月人的餐桌，另一本，虽然口味奇特，但也算开拓了视野，至少证明了璃月文化的包容性。只要不闹出食物中毒的纠纷，由她去写，倒也无妨。”

  她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此事，你处理得不错。既然她选择以这种方式融入，那我们便顺水推舟。只要她不主动暴露，不引发外交事端，就让她继续做她的‘宅家煮饭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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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书《坛史》被书肆老板放在了醒目的位置，那颇具噱头的副标题“璃月港是用腌菜坛子垒起来的”果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此时临近正午，依旧有几位读者聚在书架旁，翻看着书，低声交谈。

  “啧啧，璃莘先生真是敢想敢写。腌菜坛子御魔神……闻所未闻。”一个中年模样的学者摇头晃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却又掩不住好奇。

  他身旁的年轻同伴显然更入戏些，争辩道：“我倒觉得未必全是空谈！你看第二章里写的，那位天才建筑师受坛子启发造出琉璃瓦，不是合情合理吗？”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商人捋着短须，也来了兴致：“这算什么，你们看，这段才有趣。说是后来海之魔神不甘心，派了麾下能腐蚀万物的‘酸液水母魔神’来侵蚀坛子堤，结果你猜怎么着？老腌头急中生智，带领大家把腌菜剩下的老酸汁泼了出去，反倒把那水母腌成了可口的下酒菜！哈哈哈，虽是夸张，但读来着实解气！”

  另一位女读者插话：“是啊，而且你们不觉得，‘立根基’的传统特别动人吗？书里说，后来埋坛子时，人们还会在里面放上一小撮自家灶台的灰，或者一片写有家人名字的桃木符，祈求的不只是物理上的稳固，更是家的安宁延续。这比单纯用石头垒墙，多了多少温度和念想！”

  “哈哈，说得我都想回家埋个坛子了！不过说到底，这也就是个野史传说罢了。真正的璃月港，那可是帝君他老人家一岩一枪打下来的，跟腌菜坛子能有多大关系……”

  他们的谈笑声，清晰地传入了恰好信步路过此地的钟离耳中。他今日依旧是往生堂客卿的打扮，身形挺拔，气质沉稳。

  听到“腌菜坛子垒起璃月港”这般奇谈，他那双石珀般的金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几分了然的笑意。

  又是这位笔名“璃莘”的作者。

  他记忆中并无一位名叫“老腌头”的先民领袖，也不记得璃月曾有过用腌菜坛力挽狂澜的壮举，但听旁人所述，此书将凡人技艺、集体智慧与历史进程如此编织，倒也别具一格，趣味横生。

  钟离踱步走进书肆，在摆放热销书册的架子上，一眼便看到了那本标题醒目的《坛史》。

  他拿起一本，指尖拂过封面上略显朴拙的璃月港线条画，对迎上来的伙计微微颔首：“有劳，要这本。”

  钟离付了摩拉（账单寄往往生堂），将书拿在手中，指尖拂过封面上的“坛”字，目光悠远。

  “又是这位璃莘……”钟离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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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了处安静的茶室，钟离斟上一杯清茗，缓缓翻开书页。随着阅读深入，他时而莞尔，时而微微颔首。

  这书中所述，七分虚构，却也有三分真情埋藏其中。

  那渔村先民于绝境中利用手边一切物资求生的急智与团结，确是璃月先民的真实品格。而将日常器物赋予超越其本身的意义，以此凝聚人心，传承精神，亦是璃月文化中常见的现象。

  老腌头以腌菜坛御神怒，奇思妙想，却又合情合理。甚至，这并非凭空妄想，细究其理，那坛身的弧形分化冲击，坛间缝隙被自然固化，乃至后来启发筒瓦、琉璃瓦的诞生，竟都暗合工造之学与物性之道。

  此书，通篇不言神威，只述人事。面对魔神侵扰，无仙人降世，无帝君显圣，全凭一介老叟急智，乡民齐心，以最寻常的生活器物，竟筑起守护家园之壁垒！

  此等“人定胜天”之精神，虽未直抒，却力透纸背，将璃月之根基，追溯至凡人的智慧与团结，而非全然系于神迹……

  此立意，高远而深沉，隐隐契合当下。

  只是，真实的沧海桑田，远比腌菜坛子的故事更为波澜壮阔，也更为残酷。

  钟离合上书，望向窗外繁华的璃月港。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魔神争霸的混乱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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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王降居，退海潮，立天衡，镇汐流。”

  彼时，魔神林立，征战不休。

  璃月港（当时并不叫这个）最初的城防，首要依托的是自然防御。此地三面环山，形成天然屏障，西、北、南三面高耸的山体有效地阻隔了来自陆地的威胁。

  最主要的威胁，来自东面浩瀚无垠的大海。

  璃月港先民所面对的，绝非仅仅是单一“海之魔神”的侵扰，而是多位海洋魔神联合势力的觊觎与攻伐。

  那时的海岸线，远非今日这般平静，狂暴的元素力搅动着海水，魔神的威压令天地变色。

  海洋魔神们驱使着怒涛与海兽，不断侵袭着这片初生的土地，企图将之纳入自己的版图。

  他统御尘世，岩枪之下，群魔俯首。面对来自东面海洋的联合进犯，他亲自坐镇，与麾下仙众并肩作战。

  那是一扬惊天动地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