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加更】国庆番外·千岩牢固（上）

  【本篇番外，与正文的剧情无关！！】

  【建议一边听《千岩无名》一边观看，效果更佳！】

  璃月港的「万文集舍」刚开门不久，伙计便在柜台角落发现了一摞整整齐齐的稿纸，封面只写了《千岩牢固，重嶂不移》八字，并无署名。

  “掌柜的，这书……不是咱们店里的吧？”

  掌柜接过，随手翻了几页，神色便从疑惑转为凝重。他挥退伙计，独自坐在晨光微熹的窗前，一页一页地读了下去。

  字迹工整而沧桑，仿佛带着层岩巨渊的风沙与血泪。待到读完最后一句“石碑静默，而记忆永存”，他已是老泪纵横，半晌无言。

  他询问了所有可能的人，却无人知晓这书稿的来源，仿佛它本就是随着晨雾，悄然降临于此。

  掌柜摩挲着稿纸粗糙的边缘，看着窗外熙攘祥和的港口，心中已然明了。

  “有些故事，不该被埋没。”他拭去眼角的湿润，郑重地对伙计吩咐道，“去，安排刊印。此书不以牟利，只按工本费发售。”

  他相信，书写这个故事的人，定然也是如此希望。

  让该记住的被记住，让该传承的得以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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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作者】：无名氏

  【正文】：

  石碑上的字迹已斑驳，可每一道刻痕都像是未愈的伤，在层岩巨渊的风中隐隐作痛。

  “层岩巨渊一战，我下肢皆痪，只得口述……”

  那个记录碑文的少年，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坐在轮椅上，膝头摊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千岩军战袍，手指颤抖地抚过甲片上的每一道划痕。

  夕阳透过璃月港的窗棂，在他浑浊的眼中点亮微弱的光。

  【其一】

  那年的黑潮来得突然。

  深渊的裂口在层岩巨渊深处撕开，魔物如决堤的洪水涌向人间。

  六神奔赴灾厄的源头，而地上的七国，正用血肉筑起最后的防线。

  他们是千岩军中最年轻的士兵，脸上带着些许娃娃肥，连握枪的姿势都带着几分稚嫩。

  出征前，他在帝君神像前起誓，声音清脆却坚定：“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浮舍大人——那位早已归隐的腾蛇太元帅，竟也在战鼓声中踏云而来。

  当那个四臂的身影屹立在阵前时，全军沸腾了。

  他至今仍记得浮舍大人雷鸣般的声音在层岩外两百里的防线上回荡：“此身虽退，此心未改！今日，我与千岩同存亡！死守层岩外两百里战线！”

  【其二】

  战线在层岩外二百里处死死顶住，魔物的嘶吼震天动地，千岩军的口号却始终未绝。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少年第一次直面死亡，是在第一个日夜。

  与他同帐的老兵为救他，被魔物的利爪贯穿胸膛。临死前，老兵告诉他：“娃娃，活下去，替我们看看太平年月……”

  浮舍大人的四臂挥舞如风，雷光在魔潮中炸开一片又一片的空隙。可魔物太多了，多得像是永远杀不完。

  第七日黎明，浮舍大人浑身是血，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却依然站在最前方。

  “千岩军！”浮舍的声音已沙哑，却依旧高昂如战鼓，“身后即是家园，我等已无路可退！”

  少年紧紧握住长枪，枪杆上已满是凝固的血。

  【其三】

  最后的决战发生在层岩巨渊的边缘。

  为了将残余的魔物彻底封死在深渊之下，需要有人将它们引入指定位置，然后启动封印。

  那意味着，引路的人再无生还可能。

  浮舍笑了，他看向身旁的术士伯阳，又看向身后仅存的千岩将士：“诸位，可愿随我最后一程？”

  没有一人退缩。

  少年也要上前，却被浮舍一把按住：“娃娃，你得活着。”

  “总得有人记住今天，记住千岩军为何而战。”

  他看着浮舍大人、术士伯阳与其余千岩军领着最后的魔物跃入深渊，包括与他年纪相当的同胞。

  他看着幸存的战友一个个启动封印后力竭倒下。

  他在混乱中被岩石掩埋，再醒来时，大战已结束。

  他活下来了，却永远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其四】

  归来后的日子比战争更残酷。

  空荡荡的营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对着轮椅发呆。那些曾经一起喝酒、一起操练、一起誓师的战友，都化作了阵亡名录上冰冷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独留我一人？

  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日夜煎熬着他。

  看着无法动弹的双腿，想着那些永远留在层岩的战友，他萌生了死志。

  一日，他趁看护不备，挣扎着试图从床上滚下，以求撞壁自尽。

  然而，预期的撞击并未到来，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量托住了他。他艰难地抬眼，对上了一双鎏金色的瞳孔，里面蕴满了威严与悲悯。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不知何时已立于榻前。

  “胡闹！”帝君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

  岩王帝君——那位他只在誓师时远远见过的神明，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怒。

  帝君的声音冷如寒冰：“为何这般作践自己？”

  少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帝君大人……我……我已是个废人，不能再执千岩之枪，不能再守护璃月……活着……还有何意义？”

  帝君凝视着他，目光深邃。

  “千岩军的牺牲，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更好地活下去，不是让你追随他们而去！”

  “守护，并非只有持枪冲锋一种姿态。”

  帝君离去前，将其退役前的战甲轻轻放在他身边，那套沾染了血与尘，却依旧坚固的“千岩牢固”套装。

  “记住。”帝君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千岩牢固，重嶂不移。这不仅在于甲胄之坚，更在于意志之韧。你的战斗，还未结束。”

  那套甲胄，仿佛带着战友们的体温与嘱托，将他从绝望的深渊拉了回来。

  他幡然醒悟，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其五】

  此后经年，璃月港多了一位坐着木质轮椅、行动不便的富商。

  他的商队总是优先雇用伤残的退伍军人，他的工坊专门为行动不便的人设计工具。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他格外关注层岩巨渊的消息。

  时光荏苒，层岩巨渊重现生机。

  有矿工从深邃的矿坑中，挖出了一些锈蚀的兵器、残破的甲片，甚至是截刻着名字的枪杆，它们被当做古董贩卖于市。

  一位神秘的黑袍收藏家，总是悄然出现，以高价将这些沾染着历史与牺牲的遗物一一收走，小心珍藏，仿佛在拼凑着什么。

  在无人的深夜里，他会对着这些遗物一遍遍地擦拭，偶尔有月光照进房间，才会映出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其六】

  又过了些年。

  那位曾经的“娃娃兵”，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让学徒推着他，再次回到了层岩巨渊。

  他在昔日战扬的边缘，为浮舍大人，为所有他知道名字和不知道名字的殉难战友，立起了一座座衣冠冢。

  山风呼啸，吹动他斑白的鬓发，他抚摸着身下轮椅的扶手，如同当年抚摩冰冷的枪杆。

  主持立冢的老人坐在轮椅上，亲手将最后一块石碑安放妥当。那石碑上刻着的，正是当年他口述的那段文字。

  【……可叹帝君仁慈，赐还千岩军兜鏊甲胄，私念无能报效，留之亦为蒙尘，如是放置于此，待有缘人相取。】

  风吹过衣冠冢前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远方传来的回答。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干城戎甲，靖妖闲邪！】

  那些誓言，那些牺牲，那些在绝境中依然坚守的精神，早已融入璃月的每一寸土地，随着时光流转，化作亘古不变的守护。

  他，以及无数像他一样的无名者，便是这精神的见证。

  那个曾经想放弃生命的少年，用他残缺的身躯，证明了千岩军的意志，从未因时间或伤残而褪色。

  他在漫长的余生里，活成了战友们未能见证的模样。

  离去的人不回头，留下的人不忘却。

  石碑静默，而记忆永存。

  （本篇故事灵感来源于璃月历史传说，谨以此文，向所有为守护而牺牲与奉献的英雄致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