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荒谬！

  掌柜的倒吸一口凉气。

  【……「摩拉」不忍见挚爱「克斯」湮灭……选择了自我牺牲，将自身的神魂融入了「克斯」体内……】

  掌柜的手开始抖，稿纸簌簌作响。

  【……「摩拉克斯」虽得其名，却再无法凭空生成一枚真正的摩拉！……】

  【……「摩拉克斯」所能做的……将寻常岩石锻造转化，模拟出“摩拉”流通于世……换言之，现今提瓦特大陆流通的绝大部分“摩拉”，并非真正的“神造黄金”，而是摩拉克斯“伪造”的岩石货币！……】

  “噗——咳咳咳！”掌柜的猛地捂住嘴，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脸涨得通红，差点背过气去！

  “摩拉和克斯……是两个人？还是一对？摩拉最后和克斯合二为一了？！因为摩拉死了所以造不了摩拉货币了？现在的摩拉大部分是石头仿的？！”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冷汗涔涔而下。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稿子，而是在看一份足以颠覆整个提瓦特经济基础的惊天文字！

  这、这已经不是野史了，这是要刨璃月的根啊！还“谨慎传播”？这要是传出去，整个提瓦特明天就得爆发货币危机！

  他颤抖着拿起旁边的茶杯猛灌一口，凉茶入喉，才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痒意和心中的骇浪。

  他喘着粗气，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稿纸上那“不愿透露姓名的往生堂客卿”和“被至冬执行官灌了火水”的字眼，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作者是真敢编啊！这指的是往生堂那位钟离先生吧？怎么连往生堂那位和愚人众都扯进来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另一份稿子上。

  《关于岩王帝君是合成神明还克死老婆这档事》……

  有了前一篇的“铺垫”，掌柜的几乎能想象这里面会是何等“腥风血雨”。他颤抖着手，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翻开了它。

  【第一章·双生之契】……

  【第二章：岩石的伪币】……

  【第三章：吾名摩拉克斯】……

  掌柜的视线飞速扫过那些文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从骇然到麻木，最后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感动”？

  这作者虽然胡说八道、亵渎神明、其心可诛……

  但这故事……这设定……

  【“克斯，你的力量是守护的基石，不能消失。”摩拉握住了伴侣的手……“而我的权能……若能成为新生的‘我们’为这个世界留下的基石，便已足够。”】

  【“活下去，”摩拉的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带着我的力量，我的名字，一起活下去。从此，你就是‘摩拉克斯’。”】

  【克斯痛苦地嘶吼，却无法阻止爱人的自我湮灭。】

  【他逐渐变得不愿接触摩拉，出门也从不携带。并非遗忘，而是那痛苦过于沉重。】

  【“……克斯。”最终，他念完了自己的名字。风声呜咽，仿佛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

  孙掌柜默默放下了稿纸，久久无言。

  这篇的内容虽然骇人听闻，但文笔依旧老辣，设定清奇中居然还带着点诡异的合理性和悲剧美感，把帝君“没钱”这件事硬是拔高到了悼念亡妻的深情高度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心里有点闷闷的，酸酸的。

  荒谬！离奇！亵渎！该死！

  但是……

  但是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好磕？！（划掉）

  但是为什么……这故事里那种深沉的悲伤和浪漫的牺牲，配合上帝君平日“出门不带钱”的梗，竟然产生了一种说服力（？）和感染力？！

  他甚至有一瞬间恍惚觉得，难道帝君他老人家真的……有个叫摩拉的老婆？所以他造的不是摩拉是石头？所以他老人家不带钱是因为触景生情？

  不对！帝君出门怎么可能不带钱！都怪那本《石珀闲游录》！把他的想法给带偏了！

  “啪！”掌柜猛地抽了自己一个轻轻的嘴巴子，让自己清醒过来。

  “疯了疯了，我都快被这些稿子带歪了！”他喃喃自语，心有余悸。

  这稿子，是毒药，是裹着蜜糖的砒霜，读之上瘾，传之要命！

  现在他彻底明白那个投稿人为什么来去如风了，这玩意要是被当扬抓住，够进去唱一辈子铁窗泪了！

  可是……

  掌柜目光再次落在那两份稿纸上，眼神复杂无比。

  恐惧是真的，害怕被牵连也是真的。但作为一个书商，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两篇东西，尤其是第一篇那个惊悚标题配上有毒内容的，一旦刊印出去，引发的轰动效应恐怕会比《石珀闲游录》猛烈十倍、百倍！

  人们会一边大骂亵渎，一边偷偷抢购，争相传阅，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销量……这摩拉……

  孙掌柜仿佛看到海量的摩拉正在向他涌来，但同时，他也仿佛看到了千岩军教头逢岩正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以及冰冷潮湿的牢饭。

  他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刊印？还是立刻烧掉，就当从没收到过？

  这是个问题。

  但……他为什么会有一种想让其他人也看到这两篇文的冲动？

  一边是理智在疯狂尖叫：烧掉！烧掉！一定要烧掉！

  这已非寻常戏言，简直是诛心之论！若让总务司或月海亭的人看到，别说书肆，怕是连他本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帝君虽已仙逝，但余威尚在，七星岂容此等动摇国本根基、亵渎神明的言论流传于世？

  另一边，一种属于书商的本能却在蠢蠢欲动。

  他能想象到，这惊世骇俗的标题，这离奇又带着悲情色彩的设定，一旦抛出，会在璃月港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人们会震惊、会愤怒、会讨论、会偷偷传阅……

  摩拉会像流水一样涌来，而且……抛开大逆不道的外衣，这故事本身，就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

  他再次拿起《关于岩王帝君是合成神明还克死老婆这档事》，目光落在第三章结尾。

  【“……克斯。”最终，他念完了自己的名字。风声呜咽，仿佛一声跨越千年的叹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今日，依旧守护着璃月，也依旧……身无分文。】

  掌柜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竟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荒谬！”他低声咒骂自己一句，用力甩甩头，“老孙啊老孙，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种胡说八道也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