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对不起

  “放那儿。”李景川伸手指了下地上空缺的位置说道。

  圆愿正背对着李景川，没有看到李景川伸出的手，以为李景川不让她继续拼了，就轻轻地把拼图放回了之前的位置。

  “不对！圆愿，他指的是这里。”九七歪了下头，用毛茸茸的爪子小心地点了点它看到的李景川指向的位置。

  圆愿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李景川，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怒火已熄。

  “我……我和你们一起拼吧，你们两个自己拼得拼到明年。”李景川说着从沙发上坐到了圆愿的身边。

  夏绵眉头向下，眼里闪过些许无奈，这难道是他道歉的方式吗？

  李景川抿了下嘴巴，像是在给嘴里的语句重新排序一样。

  “九七，过来，我有事要问你。”夏绵对九七招了招手，它就摆动着尾巴走了过去。

  李景川看了一眼走进卧室的九七和夏绵，又看了一眼传出淅淅沥沥声音的厨房，最终目光落在了圆愿浅金色的发旋上，她的发丝在阳光下漾着柔光。

  “我刚刚不是在对你发火，你能懂吗？”

  看到圆愿依然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绒毛，李景川叹了口气，“我只是……”

  他正克制着心底怪异的感觉，想把夏绵之前的说的只是在心疼她的遭遇说出口，金色的发丝已经擦过了他的胳膊，原本坐着的圆愿直起了身子，伸手环住了李景川的脖子。

  李景川愣了一下，他还并没有说什么， 就轻易获得了小姑娘的原谅。

  圆愿的小胳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发着抖，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李景川的衣服。

  她害怕被推开，想到李景川好像不喜欢她哭，圆愿死死压制着眼眶中模糊了视线的泪水，也咬唇将哽咽封在了嘴里。

  李景川意识到，他的女儿其实比他想的要依赖他，也比他想的更柔软。

  他伸手抚上金色的后脑勺，指尖碰到了扎不上的细碎头发，被怒火烧过的心间变得软而酸，“对不起。圆愿。”

  圆愿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抑制不住发出了小声的啜泣。

  李景川把她抱着，单手撑地站了起来，“下次不懂的要问，明白吗？有人对你不好，要告诉爸爸。”

  他轻轻拍了拍圆愿的后背，又继续说道，“我和你妈妈会保护你的。”

  “爸爸……”圆愿小小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李景川的耳边响起。

  她还是不太明白爸爸妈妈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感觉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涨。

  她不懂这种情绪，也不懂为什么，但是如果这样称呼可以让他们这样对待自己，可以让他们开心，那她愿意。

  “嗯。”李景川轻轻应了一声。

  泪水从圆愿的眼眶里涌出，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地上。

  她感觉心中的棉花水分减少，开始变得蓬松又温暖。

  窗外的树叶随风轻轻摆动。

  “你还记得之前你问李景川，你们是不是见过吗？”夏绵看着九七灰蓝色的眼睛问道。

  夏绵之前就想问，但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时机，心里也觉得可能只是九七的小脑袋里又记混了什么东西，就一直没说。

  不过现在正好可以问问，也让九七不去打扰李景川和圆愿。

  九七歪了歪头，眼睛里带着些茫然。

  夏绵无奈抿嘴笑了一声，看来是已经不记得了。

  她伸手捏了捏九七的耳朵，“真行啊，怎么自己说的话也记不住啊？”

  “不是之前在那个小镇的罩子里你问的吗？”夏绵说着叹了一口气。

  “啊！对啊！”九七的眼睛里的茫然散去，闪着微光，“我想起来了！是我看到了一双和李景川很像的眼睛！那双眼睛也是浅色的，还有痣。两个。”

  “什么时候看到的？”夏绵问道。

  “应该是之前吧。”九七思考着，又迅速站了起来，“对！我记得要找他！”

  “是你想了之前的事，那双眼睛也是你想起来的，对吧？”

  “嗯！”九七迅速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找他？那双眼睛是不是李景川，你想起来了吗？”

  九七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又坐回了地上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所以我想问问李景川还记不记得。”

  夏绵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那等吃完饭后，你再问问吧。”

  看着九七垂下的头，夏绵笑了笑，“这个颜色的眼睛并不常见，尤其是还有两颗一模一样的痣，说不定你就是在找他呢。”

  九七的眼睛里闪过惊喜雀跃的光，夏绵继续说道，“是主系统让你找的吗？”

  九七愣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不记得了。”

  “嗯。九七，你现在要好好想一想到底为什么要找李景川，明白吗？”

  在九七迅速点头之后，夏绵看向窗外飘动变幻的云，眼底的笑意逐渐消散。

  既然已经把他们带到这里做任务了，那有极大的可能，九七就是要找李景川。

  但是为什么呢？那个所谓的主系统到底要做什么？

  吃完晚饭回到卧室后，李景川看了一眼坐在床上认真打量他的九七，“干嘛？有屁快放。”

  “没有。”九七摇了摇头，“我想问你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什么时候？”李景川擦了擦头发，眼睛里带着疑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找你。”

  “你那可不是找，是一个大洞就把老子捞过来了。”李景川无语地看了一眼九七。

  “可是我记得好像之前就见过你的眼睛。”九七急忙解释道。

  “我的眼睛可没见过你。先不说狮子开口说话这件事，就你之前那个颜色，在我们那边都得被研究两年。”

  “难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九七的眼睛里满是难过与惊讶。

  它喜欢李景川和夏绵。

  它希望在找的就是李景川。

  “可是眼睛就是一样的……”九七看着李景川的眼睛，像是在和李景川说，又像是在劝说自己。

  “夏绵，它吃错药了？”李景川冲着卫生间内正在给圆愿吹头发的夏绵喊道。

  “才没有！我就是想要找的是你。”九七昂起头不满道。

  “那你这不找到了吗？”李景川扶了下额头，感觉有点心累。

  “找到之后呢？我又为什么要找你啊？”九七歪了歪头。

  李景川咬了下后槽牙，“脑子有泡就去挑了！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给我托过梦啊？”

  “那我再想想吧。”九七思考着趴了下来，尾巴也不再摆动。

  李景川正想再说什么，就听到九七稚嫩的声音，“不过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它身后的尾巴又轻轻摇晃起来。

  李景川擦头发的手一顿，看着九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却轻微地扬起了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