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日月昭昭

  夏绵带着笑走了过去，“我想问一下现在这里的玩家都是红门里的获胜者吗？”

  “对哦，女士。”服务台后戴着兔子面具的女人点了点头。

  这是为了防止玩家交流还是为了遮掩每一扇门不一样的存活率？

  夏绵想着又问道，“之后的三扇门是玩家随机选择还是有固定的顺序进入？”

  “当然是由玩家自己选择的。女士，运气在游戏里也必不可少嘛。”兔子面具的嘴角咧开了些。

  运气？看来每扇门的通关难度并不一样。

  夏绵扫过空荡荡的服务台桌面，又看向兔子面具上的红桃，“这里选择玩家的标准是什么？”

  “女士，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哦。”工作人员欠身道。

  “只有通过四扇门才能离开吗？”

  “是的哦，其他的办法一律不行。”

  “之前有其他人通过四扇门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呢。”

  夏绵听后沉默了一下，听到身后传来叫她名字的声音。

  “徐昭？”夏绵回身后摆出了客套疏离的微笑，“怎么了？”

  “没什么。”徐昭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纠结的神色。

  “要一起回去吗？”夏绵继续问道。

  徐昭愣了一瞬又点了点头，“好。”

  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那个娃娃是你的女儿……是怎么回事？”徐昭犹豫道。

  夏绵侧头看向徐昭，她本以为徐昭会和她打探一下和闯关或者和他们分数有关的事。

  徐昭没听到回复，带着些困惑扭头就看到了夏绵黑亮的眼睛。

  她才恍然意识到她的问题其实已经越界了，可刚刚她就是像鬼迷心窍一样想问，想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

  “她确实是我的女儿。”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那她怎么会……？”

  夏绵看向徐昭略带担忧的神色，笑容真挚了些，反问道，“你们是为什么到这里的？”

  徐昭皱起眉头，对一个陌生的、甚至可能都不算是人类的小姑娘来说，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根本没有必要再关心那小姑娘后面会怎么样，这本来就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没必要去交什么底，也没必要再做什么。

  徐昭的视线扫过夏绵，她带着笑的嘴角逐渐与记忆里其他爱笑的小姑娘重叠。

  徐昭心想，你也很幸福吧。

  可她不喜欢爱笑的人，也不喜欢幸福的人。

  “我们想摆脱一个系统。结果一来到这里目的就达成了，它现在成了初始分数。”徐昭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现在的目的只是活着通过这几扇门罢了。”

  徐昭说完看向不远处窗外缭绕着晨雾的青山，攥紧了插在口袋里的手。

  她的家也在山里，不够暖和的山里。

  徐招弟的名字就像环山薄雾一样环绕着她。

  她不喜欢山，也不喜欢这个名字。

  小时候陪伴自己的只有无端的咒骂和干不完的活儿。

  稍大一点在学校里，她看到了和自己处境不同的女孩。

  看着那些女孩的笑，她只觉得心中酸涩，她想她是不喜欢她们的，爱笑的、幸福的她们。

  可也是这样的女孩在她的名字被嘲笑时，和她说，“我以后叫你招招，好吗？”

  此后，她在班级里的名字变成了徐招，不再招什么弟，只是徐招。

  可才上了不到一年学，她就被剥夺了再翻课本的权利。即使那个女老师一次又一次迈过她家的门槛，也没能再把她带回山下那间不大的教室。

  徐招又变回了徐招弟。

  跌跌撞撞长大后家里人又要把她卖给山后的一个老光棍，她把那人杀了后，在逃跑的时候却不小心滚下了山坡，等再醒来就已经到了另一个书中的世界，还绑定了一个女主系统。

  一个需要她舍弃自我、放下尊严的女主系统。

  她有了新的名字，阮糖。

  虽不甘心，但她也明白只有活着才会有反抗的机会，所以只好先按照系统说的那样成为一个合格的替身，被书中的男主打压折磨。

  那男人一边说爱她，又一边说她不配，给她使各种绊子，不断挤压她的生存空间，让她一无所有，逼迫她妥协。

  徐昭又想起那个女主系统的话，它说最后必须和男主达成美好结局。

  它也说不管男主现在怎么虐待你，他最后都会爱上你。

  真是可笑，谁稀罕他的爱？

  一文不值。

  它还说你最后也会爱上他，和他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不可能！她才不要在这样的世界里守着什么虚假的幸福沉沦。

  在找办法逃离那个窒息的环境时，她结识了苏醒个人意识的王全，他是书中男主的司机。

  一个背景板一样的角色，可是却在整个世界都认为男主对她的打压是理所当然时，都在男主的授意下对她冷言相向时，问她，“你是叫徐昭？是……日月昭昭的昭吗？”

  那一刻徐昭知道她找到了脱离世界的盟友。

  阮糖也成了徐昭。

  一把火烧掉象征美好结局的婚礼后，她把书中的男主杀了，也毫不意外地得到了系统的警告。

  徐昭本以为她会死，但是却发现眼前浮现了一行字，‘您是否愿意通过游戏实现愿望’。

  愿不愿意？她好像从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但是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要把抗争的机会握在自己手里。

  “这样啊。说起来还没有好好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夏绵看着有些出神的徐昭说道。

  “你之前已经谢过了。”徐昭把目光从那扇窗上移开，“所以，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具体的状况我也还在调查。但是我们这次来这里确实是为了能让她好好长大。”不等徐昭再说什么，夏绵又问道，“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今天可以我们来买。”

  徐昭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在夏绵还想再问一句的时候，她才开口道，“我要这里的分数没什么用，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你们是来救她的，我可以帮你们节省些分数。”

  她直直看向夏绵的眼睛，“但你要是骗我、我徐昭也不是吃素的。”

  “好。那就先谢谢你的资助。”夏绵对她笑了笑。

  “是夏绵！”九七从走廊拐角高兴地向着夏绵跑来。

  “一会儿别再摔个狗吃屎。”李景川的声音紧随其后。

  夏绵的笑容不自觉更大了一些。

  徐昭的嘴角也轻轻扬起，“夏绵，先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徐昭回头看向阳光下的圆愿和不知道在笑着说些什么的夏绵。

  她现在依然觉得她不喜欢爱笑的、幸福的人。

  但是如果可以帮陷在困境里的女孩变得幸福一点，她是愿意的。

  对上圆愿投来的视线，徐昭轻笑了下，回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窗外山上缭绕的薄雾散开，山风吹了进来，徐昭齐耳的短发微微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