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送了林母最后一程

  “不怪你……”林母轻轻摇了摇头，泪水落得更凶了，“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若不是你……这几年，我和你爸，该怎么熬过来啊……”

  若不是他，她的世界，早就只剩下一片荒芜。是他，用一个善意的谎言，给了她和林振雄一个可以依靠的念想，给了这个家，一段安稳的时光。

  林辰看着她眼中的慈爱，心头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林母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如果您愿意，不嫌弃，我可以一直是您的儿子。”

  一直是。

  做您真正的儿子。

  林母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抱住了他，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孩子……谢谢……谢谢你……”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林振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泛红的眼眶里，终于也落下了泪。

  林母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个秋。

  她醒转的时日里，精神一日好过一日，会拉着林辰的手，絮絮叨叨讲些林辰少年时的顽劣事，讲他偷摘邻居家的石榴，讲他第一次背着书包上学时的雀跃模样。她的声音温软，眉眼间盛着笑意，仿佛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岁月，又重新鲜活起来。

  林辰便坐在床边，耐心听着，偶尔应和几句。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那日午后，阳光暖得像一捧碎金，落在林母苍白的脸颊上。她握着林辰的手，指尖微凉，目光悠悠地望着窗外，忽然轻声道：“辰儿，妈累了，想睡一会儿。”

  林辰攥紧她的手，喉间发紧，只敢轻轻“嗯”了一声。

  她便缓缓阖上眼，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一扬安稳的梦，再也没有醒来。

  消息传来时，林振雄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个皱巴巴的苹果。他愣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擦了擦眼角，没有哭，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再也寻不到一丝光亮。不过几日的光景，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脊背愈发佝偻，鬓边的白发如雪，连走路的步子，都变得蹒跚起来。

  林辰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轰然崩塌。

  他跪在林母的病床前，抱着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整个人都在发颤。那些被他珍藏在心底的温暖片段，翻涌着涌上心头——是深夜里放在床头的温粥，是寒冬里替他暖好的被窝，是他生病时彻夜不眠的守护。

  这份迟来的母爱，短暂得像一扬烟火，却足以照亮他前半生所有的晦暗。

  葬礼办得素净。

  林辰一身缟素，麻衣麻鞋，以儿子的身份，守在灵前。他亲自守夜，亲自捧灵，亲自跪在棺木前，一遍遍烧着纸钱。火光跳跃，映着他苍白憔悴的脸，泪水混着烟灰，淌了满脸。

  冯天雪牵着念安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念安似懂非懂地攥着她的衣角，看着灵堂上那张笑靥温柔的照片，小声问：“妈妈，奶奶是不是去很远的地方了？”

  冯天雪蹲下身，轻轻抱住她，声音哽咽：“是啊，奶奶去了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会看着我们的。”

  风吹过灵堂前的白幡，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看着那个跪在灵前、脊背挺直的身影，皆是唏嘘。谁也不知道，这个守孝的“儿子”，并非林家血脉，却捧着一颗最赤诚的心，送了林母最后一程。

  入夜后，宾客散尽，灵堂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林振雄拄着拐杖，站在灵前，望着妻子的遗像，久久不语。他的背影单薄得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林辰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拐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爸，夜深了，您去歇会儿吧。”

  林振雄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青黑，看着他满身的疲惫，浑浊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他抬手，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苦了你了，孩子。”

  林辰喉头一哽，眼眶又红了。他扶住林振雄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爸，您别这么说。妈待我恩重如山，为她披麻戴孝，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顿了顿，望着灵堂上林母的笑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往后，我就是您的儿子。您放心，有我在，这个家，不会散。”

  林振雄望着眼前这个眉眼酷似亡子的青年，望着他眼底的赤诚与坚定，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伸出双臂，紧紧抱住林辰，像是抱住了这世间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好……”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灵前的烛火，明明灭灭。

  冯天雪牵着念安，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泪水无声滑落。

  月光透过窗棂，静静洒在灵堂里，温柔得像一扬无声的告别。

  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谎言，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终究在这扬绵长的告别里，化作了尘埃。

  林母的葬礼过后，林辰便像是彻底斩断了过往的千丝万缕。

  他以雷霆之势，将名下所有沾着灰色地带的产业尽数清算，转手的转手，关停的关停，半点不留余地。那些曾让他在黑暗里站稳脚跟的势力与资本，在他眼中，竟成了最碍眼的尘埃。

  而后，他亲自登门，与冯天雪坐在书房里，将凯盛集团的所有股权文件推到她面前。窗外蝉鸣阵阵，日光正好，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得不容置疑：“天雪，凯盛并入冯氏集团，往后，我们只做光明正大的生意。”

  冯天雪望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又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清明与坚定，心头漫过一阵暖意。她没有推辞，只是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相触的温度，熨帖而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