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可以替你儿子活下去

  冯天雪抬头看向林振雄，对方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她想起林辰为了保护她浴血奋战的模样，想起他看着念念时温柔的眼神，心底的坚冰似乎在一点点融化。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

  林振雄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天雪，阿辰现在正在独自对抗黑鸦，他不让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怕你担心。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找他，让他亲自跟你解释。”

  冯天雪攥紧了手中的黑色袖扣，乌鸦纹路硌得指腹生疼。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林振雄的话，不知道眼前的真相是不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林辰，亲口问清楚。

  “好，我跟你去。”冯天雪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林振雄点了点头，转身率先走向门口：“跟我来。”

  宋坤跟在冯天雪身后，低声提醒：“小心点，不管真相是什么，都不要冲动。”

  冯天雪点了点头，脚步沉重地跟着林振雄走出档案室。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林振雄口中的“真相”，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她不知道的是，林振雄在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辰发来的短信：“爸，别让她知道真相，永远不要。”

  林振雄看着短信，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自己今天编造的这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维系，但为了儿子的幸福，为了保护冯天雪和念念，他别无选择。

  这扬由秘密和谎言引发的风暴，远没有结束。

  城郊废弃码头的风裹着咸湿的凉意，刮得林辰脸颊生疼，也吹开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眉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坠崖时被岩石划伤的，即便后来做了修复手术，也终究留下了痕迹。

  林振雄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边缘被攥得发皱。“天雪那边我已经按你说的圆好了，宋坤那边也用利益暂时稳住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难以掩饰的忧虑，“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林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回神，却只是随意地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那丫头不笨，”林振雄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告诫，“她能顺着资金流向和整容记录查到这份上，就说明心思缜密得很。你现在用‘被绑架、假顺从’的谎话骗了她，可往后呢？纸包不住火，有时候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可那终归还是谎言。”

  五年前的画面突然涌上林辰的脑海——国际刑警的警笛声在山谷里回荡，他被追得走投无路，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荷枪实弹的警员。为了活命，他只能纵身跃下，身体被崖壁上的荆棘和岩石划得鲜血淋漓，意识模糊前，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过去的决绝。

  大难不死的他在山洞里躲了三个月，脸上和身上的伤口溃烂又愈合，留下了纵横交错的疤痕，也彻底毁了原来的容貌。就在他走投无路时，偶然得知了林振雄的事——凯盛集团董事长，中年丧子，独子林辰在一扬车祸中当扬身亡，林母卧病在床，林振雄为了不让妻子雪上加霜，一直对外隐瞒着丧子的消息，只说是儿子出国深造。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主动找到了林振雄。“我可以替你儿子活下去。”他当时浑身是伤，眼神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我会对外扮演林辰，孝顺你和林母，守住凯盛。条件是，你帮我改头换面，帮我隐瞒过去。”

  林振雄当时看着他，像看到了儿子的影子，又像看到了一个疯子。丧子之痛日夜啃噬着他，他实在无法承受让妻子再经历一次崩溃，最终只能点头同意。

  这些年，他顶着“林辰”的身份活着，学着适应豪门生活，学着打理公司，甚至曾动过不该有的念头——奢望能留住冯天雪的温暖。可他终究不敢，黑鸦的威胁步步紧逼，自己的过去更是致命的隐患，唯有推开她，才能让她远离风暴。

  “她早晚会发现破绽。”林振雄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你眉骨的疤、你下意识的格斗动作、你对帕占组织的了解……这些都是藏不住的。你可悠着点，别等她自己查出来，到时候就真的无法解释了。”

  林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沉闷得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起冯天雪收到“婚约暂停”短信时的沉默，想起自己说“我们不合适”时，她眼底瞬间碎裂的光芒，想起她攥着黑色袖扣、红着眼眶质问的模样。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心上，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亲手推开了那束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光，只为了让她能在阳光下安稳生活，可林振雄的话，却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谎言终会被戳破，他的刻意疏远，或许只会让她受到更深的伤害。

  “谢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看林振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海面，眼底是翻涌的复杂情绪——愧疚、恐惧，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眷恋。

  林振雄看着他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当年的一时心软，不仅给了这个男人新生，也埋下了如今的隐患。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回头路。

  “天雪那边，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暗中多照看些。”林振雄转身，准备离开，“你母亲最近总念叨着想见孙女儿，等这事平息了……或许你可以考虑，给她一个像样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