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你不难过了？

  她跌坐在办公桌上，

  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却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办公桌上的文件、钢笔、

  甚至是一盆小小的绿植，

  都被她的身体撞得东倒西歪，散落了一地。

  王倩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而掀起了一角，

  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大腿。

  她慌乱地伸出手去整理，

  但那男人却已经欺身而上。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倒映出我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手里冰冷的手机仿佛有千斤重，

  几乎要拿捏不住。

  “砰”的一声，

  佘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一脚踹在面前的茶几上，

  那张昂贵的实木茶几应声而裂，碎屑四溅。

  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阴冷、暴戾，

  金色的竖瞳里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仿佛下一秒就要化出原形，

  将什么东西撕成碎片。

  胡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坐在扶手上，

  眼神沉静地看着我，

  一双狐狸眼深处，

  同样有冷光在闪动。

  “阿瑜……”他轻声唤我。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视频里的画面，

  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在我心里最柔软、

  最不堪一击的地方反复搅动。

  王倩算计我的事情，

  最后以王倩进了监狱结束。

  从她假惺惺地出现在动物园，

  提出那个所谓的“合作”开始，

  我就明白，

  我们之间那点早已褪色的同学情谊，

  在她眼里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

  我以为我早就不在意了。

  可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

  我才发现，我高估了自己的洒脱，

  也低估了那段青春的印记有多深。

  那不是爱情，

  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

  在那个贫穷、

  自卑又迷茫的大学时代，

  王倩就像是一道光。

  她漂亮，优秀，永远是人群的焦点，

  是校园里所有男生仰望的女神。

  而我，只是一个躲在角落里，

  连跟她说话都会脸红的无名小卒。

  我曾无数次在图书馆的角落里，

  偷偷看她认真的侧脸；

  曾在篮球扬的看台上，

  目光追随着为别人加油喝彩的她；

  也曾在毕业晚会上，

  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却连一句“再见”都没能说出口。

  她是我整个灰暗青春里，

  唯一的一抹亮色。

  是那个我永远无法触及，

  却给了我无数幻想的“白月光”。

  我曾以为，

  就算时过境迁，

  物是人非，

  那段记忆也会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在心底，

  成为一个干净而美好的秘密。

  直到今天。

  视频里那个为了往上爬，

  不惜出卖尊严，

  在一个油腻男人面前卑躬屈膝的女人，

  和我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裙子、

  笑容明媚的女孩，

  被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那座我为自己构建的，

  关于青春幻想的象牙塔，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摔得粉身碎骨。

  原来，我珍藏多年的“白月光”，

  在别人眼里，

  不过是可以随意揉捏、

  予取予求的玩物。

  原来，我那点可笑的、说不出口的暗恋，

  在她口中，只是用来换取利益的、轻飘飘的筹码。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比单纯的心痛要来得更加猛烈。

  那是一种珍视的东西被玷污、被践踏后，

  混杂着愤怒、羞耻和荒谬的剧烈不适。

  就好像，我那段贫瘠的青春，

  彻头彻尾地变成了一扬自作多情的笑话。

  “阿瑜。”

  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将我从翻涌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是佘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了我身边，

  刚刚还满是暴戾杀气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沉凝。

  他揽在我腰间的手臂收得死紧，

  仿佛要将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脏。”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我不知道他是在说王倩，

  还是在说那个男人，

  又或者，是在说我那段被玷污的回忆。

  “为这种货色，不值得。”

  佘墨的金瞳紧紧地盯着我，

  里面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似乎很乐于见到我过去的世界被彻底打碎，

  “你看，阿瑜，

  这就是你曾经向往的人类世界，

  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故人’。

  肮脏、卑劣、不堪一击。”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句句扎心，

  却也让我混乱的思绪，

  一点点变得清明起来。

  是啊，我在难过什么？

  我在愤怒什么？

  为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的人？

  为一个早已被现实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幻影？

  胡离也凑了过来，

  他拿走了我手里的手机，

  揣回自己兜里，

  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难得地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好了，别想了，”他叹了口气，“

  我给你看这个，不是想让你难受的。

  是想让你看清楚，那个女人，

  还有她背后的星辰娱乐，到底是什么嘴脸。

  他们为了签你，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豹近查过了，那个男人叫张海，

  是星辰娱乐的副总，主管艺人经纪。

  这个人手段很脏，在圈子里名声极臭。

  王倩搭上他，就是想拿你去当投名状。”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缓缓吐出。

  再抬起头时，

  眼中的痛苦和迷茫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知道了。”我轻声说。

  佘墨和胡离对视一眼，

  似乎都有些意外我的反应。

  “你不难过了？”胡离试探着问。

  我摇了摇头，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什么好难过的。

  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恶心王倩，恶心那个叫张海的男人，

  也恶心过去那个天真又愚蠢的自己。

  “那就毁了他们。”

  佘墨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情，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男人，你想让他们怎么死？”

  “别说的那么血腥，”

  胡离皱了皱眉，

  推了推鼻梁的眼镜，

  镜片后的狐狸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对付这种人，

  让他们身败名裂，

  比杀了他们更有趣。

  阿瑜，交给我。

  我保证，不出半个月，

  星辰娱乐的股价会跌到让你满意，

  至于那个王倩……

  我可以让她这辈子都别想从监狱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