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哪个像狼？分明是一窝哈士奇，又蠢又爱拆家！

  她在我耳边嚷嚷，“我都在这儿喂了半天蚊子了！”

  我被她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赶紧拍拍她的背：“轻点轻点，大姐，谋杀园长啊？”

  她松开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啧啧称奇，“可以啊陈瑜，这才两个多月没见，

  你这儿变化也太大了吧！我刚进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这还是我上次来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倒闭预备役动物园吗？简直是鸟枪换炮啊！”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心里那点小得意简直要溢出来：“还行，还行，低调，低调。”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按回椅子上，

  自己则坐到了办公桌后面那张颇具“园长威严”的实木大班椅上。

  我给她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地问：“说吧，你一个京市CBD的精英白领，怎么想着空跑到我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周萌接过水杯，一听这话，脸上那点久别重逢的喜悦瞬间就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长得，我感觉她能把肺都给叹出来。

  “别提了，”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活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我辞职了。”

  “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去年还拿了优秀员工，奖金发了六个月，馋得我口水都流到黄浦江了。”

  “好个屁！”

  周萌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像是要浇灭心头的邪火，

  然后就开始了她长达十分钟的血泪控诉。

  “陈瑜，你是不知道，我们那叫人干的活吗？那叫‘新时代赛博牛马的自我修养’！

  天天KPI，月月OKR，季度review，年终3-6-1，我做梦都在写PPT！

  你知道我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化一个小时的妆，

  再花一个半小时挤地铁，到了公司，连口气都还没喘匀，

  老板就拿着一沓报表问我，

  为什么上个季度的人员流动率比隔壁事业部高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她越说越激动，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都扭曲了：“我一个做HR的，你知道我最常干的事是什么吗？

  不是招聘，不是做员工关怀，是变着法儿地劝退那些三十五岁以上的老员工！

  还要美其名曰‘向社会输送优秀人才’！

  我呸！我每次跟人谈话，看着对方那上有老下有小的绝望眼神，

  我都觉得自己不是HR，是地府来的黑无常，专门索命的！”

  “还有我们那个傻逼总监，天天把‘狼性文化’挂在嘴边，

  动不动就半夜十二点拉着我们开复盘会，说要学习狼的团结和拼搏。

  我心想，狼半夜是出来捕猎的，我们半夜是出来掉头发的！

  再说了，我们公司那几个领导，有一个算一个，

  哪个像狼？分明是一窝哈士奇，又蠢又爱拆家！”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不停地点头附和，

  顺便默默地在心里吐槽：狼性文化？巧了，我这儿有原装正版的狼，

  就是脾气不太好，一生气能把总监的办公桌给拆了，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周萌怒吼告一段落，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椅子上，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只慢悠悠爬过的壁虎。

  “所以，我干不下去了。再干下去，

  我不是猝死在工位上，就是先进精神病院。

  那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三点，我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天桥上，

  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灯，突然就想到了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

  “我想起你之前直播的时候，虽然嘴上喊着要倒闭了，

  但你跟那些动物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我来这里过十一假期的那几天，真的是太舒服了。”

  她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在这里，早上叫醒我的是鸟叫，不是催命的闹钟。

  空气里闻到的不是地铁里混杂的汗味和廉价香水，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就跟着你喂喂兔子，

  被孔雀翠花追着蹭。

  扫扫落叶，下午就搬个凳子坐在猴山外面，

  看它们为了一个苹果打半天架。

  那都比看我们部门经理的脸有意思多了。”

  她说着，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陈瑜，你这儿的动物，

  眼神都比我那些前同事干净。真的。”

  “那天晚上，我就在天桥上遇见了林惠，她说留在你这里过的很开心。

  所以我就想让她问问你，我能不能来。

  你知道吗，林惠告诉你同意我来的之后的第二天一早，

  我 化了我进公司以来最精致的一个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把辞职信‘啪’一下拍在那个哈士奇总监的桌子上，

  告诉他，老娘不伺候了，要去山里找我的狼朋友了！”

  我被她那句“狼朋友”搞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窗外瞥了一眼。

  周萌没注意到我的异样，她长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龟壳，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然后我就拖着行李箱，关了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她说完，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红，

  但嘴角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笑意，“所以，陈大园长，”

  她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你这儿……还缺不缺一个能给狼铲屎的？不要工资，管吃管住就行。”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心疼她在大城市里的遭遇，

  另一方面，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缺啥来啥，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还是个乳胶的！

  我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自以为很沉稳，

  我一拍大腿，“你能来，那简直是太好了！

  我代表椿山动物园全体员工

  ——包括但不限于猴子、老虎、熊和蛇

  ——对你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条件嘛，”

  我拖长了声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指着外面郁郁葱葱的山林和活力四射的园区，“你看，负氧离子管够，每天睁眼就是鸟语花香，

  没有堵车，没有KPI，没有傻逼领导。

  一日三餐有我们食堂师傅负责，他做的红烧肉，你吃一口能把舌头吞下去。

  住宿问题也好解决，员工宿舍都翻新了，拎包入住。至于安全问题……”

  我顿了顿，想起豹近那堪比特种兵的身手和郎印那能吓退一切宵小的眼神，

  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安全问题你更不用担心，我们动物园的安保力量，强到超乎你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