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你家逆子在想啥？——咬人的狗子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耐烦：“你总招惹它干嘛？”

  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走近了镜头，应该是添添的爸爸。

  添添连忙解释：“爸，我找了个动物专家，咨询一下他这是什么情况？”

  男孩爸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一脸的不相信：“你就折腾吧！别总招它叫，左右邻居该有意见了。”

  添添哦了一声，没敢再反驳，他小声问我：“园长，你看……能沟通不？”

  我说：“我试试吧。”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上去更专业一点，然后对着屏幕里那只狂躁的狗，放轻了声音，尝试着开口。

  “嗨，小东西，你为什么总咬这个男孩子和他弟弟啊？”

  笼子里的黄狗吠叫声一顿，警惕地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透过屏幕，直直地看向我，仿佛能看到我本人一样。

  它看了我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唧，用同样清晰的语言说道：“你懂啥？这俩缺德的小子，小时候用爆竹炸我狗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我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对直播间的观众和添添说道：“大家看，它现在虽然还在叫，但不是刚才那种进攻性的狂吠了，更像是在……警告和抱怨。它的耳朵是向后贴着的，尾巴也夹了起来，这说明它在愤怒的同时，其实也很害怕。”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哇，还能从叫声里听出抱怨？园长牛逼！】

  【我怎么听着都一样，都是汪汪汪。】

  【害怕？它把人弟弟都咬了还害怕？】

  我没理会弹幕，继续看着屏幕里的黄狗，温声问它：“他炸了你的盆子，所以你记恨他到现在？”

  黄狗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愤怒：“那是我吃饭的家伙！那天我刚找到点吃的，‘嘭’的一声，盆子飞了，饭也全撒了！就这个小子，和他那个更小的，还在旁边哈哈大笑！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他们不是好东西！”

  它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现在我有了崽子，他们还天天往我窝边凑，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又想干什么坏事？我这是在保护我的孩子！他们家人给的那点剩饭，就想让我拿我孩子的命去赌吗？做梦！”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有了数。

  我看着屏幕里一脸茫然的添添，没有直接说出我和狗的对话，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引导他。

  “添添，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在很久以前，大概是它还很小，或者刚来你们村里的时候，你和弟弟做过什么……嗯，吓到它的事情？”

  我斟酌着用词，“比如说，它正在吃饭，你们有没有在它旁边，放过鞭炮之类的东西？”

  我的话音刚落，添添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也张成了“O”型，一脸的不可思议。

  “园……园长……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他爸爸本来已经走到一边去了，听到这话也惊讶地转过头来。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狂了。

  【！！！！！！！！】

  【我靠我靠我靠！神仙吗？这都能算出来？！】

  【福尔摩斯·陈是你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破案了！真的是熊孩子自己惹的祸！】

  【所以这狗是记仇了？我的天，这得是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添添的脸涨得通红，愧疚地低下了头：“是……是我小时候不懂事，有一年过年，我弟拿了个擦炮，我……我就让他扔到狗盆旁边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好玩……”

  “看你干的好事！”他爸爸走过来，没好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我对着镜头摇了摇头，对添添说：“它不是无缘无故攻击你，添添。在狗的眼里，食物和孩子是最重要的东西。你毁了它吃饭的碗，这在它看来就是一种致命的挑衅和威胁。它记住了你的气味，现在它当了妈妈，它觉得你和弟弟每一次靠近，都是想伤害它的孩子。所以它才会主动攻击，因为它要保护它的幼崽。”

  添添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那我该怎么办啊园长？我真的知道错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说，“你得拿出诚意来，跟它道歉。不是嘴上说，而是用行动。

  首先，你和弟弟最近都不要再靠近它的窝，让它和它的孩子们有足够的安全感。

  其次，喂食的时候，把食物放下就立刻走开，不要盯着它看，让它明白你没有恶意。最重要的是……”

  我看着笼子里那只因为我们的对话而渐渐安静下来的黄狗，说道：“给它换一个新的、结实的好饭盆吧。你亲自拿过去，放在离它不远的地方，然后离开。它会明白你的意思的。”

  我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重新落回笼子里那只黄狗的身上。

  它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但喉咙里的低吼已经停了，只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刚才那番话的真伪。

  我将添添的歉意告诉了黄狗。

  “他知道错了，也认识到了自己当年的行为有多过分。

  小孩子有时候就是这样，又蠢又坏，但他们长大了，会后悔的。

  他希望你能原谅他，并且，他会赔给你一个全新的、非常漂亮的饭碗。

  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黄狗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儿，眼神里的凶狠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怀疑和一丝属于母亲的固执。

  “一个新的饭盆？”

  它说，话语中带着些许不屑，“人类的保证能值几个钱？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骗我的？万一他下次扔的不是擦炮，而是石头呢？我的崽子们还这么小，经不起一点惊吓！”

  它的目光转向窝里那几只还在蠕动的小奶狗，充满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