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家逆子在想啥——可爱的奶奶和橘猫

  画面里，出现了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

  她怀里抱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那橘猫懒洋洋地揣着手，眯着眼睛，一副“与世无争，关我屁事”的佛系模样。

  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瞬间从刑事案件现扬转为了夕阳红专扬。

  【哇，好可爱的奶奶和橘猫！】

  “园长你好，”老奶奶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担忧，“我想问问我家这孩子，它叫橘子。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最近老爱往外跑，一跑就是一整天。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每次找它都得拜托邻居，我就是想问问，它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家了？还是嫌我这个老太婆烦了？”

  我看着画面里那只橘猫，它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有些浑浊，但当老奶奶低下头抚摸它时，它还是会努力地仰起头，用下巴去蹭奶奶的手指。

  我尝试着将心神沉入，去倾听它的心声。

  没有预想中的“小鱼干”或者“想出去玩”。

  我听到的，是一段悠长而缓慢的独白，像一首被拉长了时间的、即将到达尾声的老歌。

  ‘奶奶的手还是这么暖和……’

  ‘我有点累了，不想动弹。’

  ‘我陪了奶奶快二十年了……她从中年，走到了老年。我也从一只到处闯祸的小奶猫，变成了一只走不动路的老猫了。’

  ‘我感觉……快要睡着了，是那种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的觉。’

  ‘我不想让她看见。她看见了会哭的。上次我生病，她就偷偷哭了好几天，以为我不知道。’

  ‘所以我要跑远一点，找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睡过去。’

  ‘可是……我还是想多看看她，多蹭蹭她。我好爱她啊。’

  一股巨大的酸楚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刚面对渣男出轨的“处刑”扬面，我尚能游刃有余地组织语言，可现在，面对这份沉甸甸的、跨越了近二十年光阴的爱与告别，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语。

  “园长？怎么了？是橘子它……不喜欢我了吗？”老奶奶看我表情不对，声音愈发不安起来。

  我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啞和轻柔：“奶奶……橘子它说，它非常非常地爱你。”

  老奶奶愣了一下。

  “它说，您是它这一生中，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它陪了您快二十年，它觉得这是它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它不是嫌您烦，也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家。”我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温柔的说法，“它只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了，它怕自己跑不动了，玩不动了，您会不喜欢它。”

  “所以它才总想往外跑，想去为您找一些礼物回来，比如漂亮的叶子，或者会唱歌的虫子。它想证明给您看，它还是一只很棒的、能给您带来快乐的猫。”

  我没有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但我知道，老奶奶听懂了。

  她抱着橘猫的手臂缓缓收紧，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橘猫的毛发上。

  她低下头，用自己满是皱纹的脸颊，轻轻地蹭着橘猫的头，声音哽咽：“傻孩子……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在奶奶身边，奶奶就最高兴了……别乱跑了，好不好？奶奶找不到你，会害怕的……”

  而我仿佛还能听见那只老橘猫最后的、满足的喟叹：

  ‘不哭了，奶奶……能被你抱着，真好……’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切断了连线，把最后的温情留给了那对相伴了二十年的家人。

  直播间里，刚才还吵着要吃瓜的弹幕，此刻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呜呜呜呜呜”和哭泣的表情刷满了。

  【我破防了，我一个一米八的壮汉，在宿舍里哭得像个傻逼。】

  【之前还在玩梗说橘猫是渣猫，我道歉，对不起。】

  【这哪是《今日说法》，这他妈是《生命启示录》啊！】

  【二十年的陪伴……它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死亡，成为主人最后一段悲伤的记忆。】

  【园长，谢谢你……谢谢你用那么温柔的方式说了出来。】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第一次感觉，这个从熊时那里获得的能力，或许真能帮助到那些真心相爱的动物和他们的主人们。

  我缓了缓情绪，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温和的笑容：“好了，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谢大家的陪伴。”

  “明天晚上八点，我们直播间不见不散。另外，想要连麦的朋友，只需要一个‘纸短情长’就可以。”

  我说完，弹幕又一次炸开了。

  【懂了！明天就守着直播间，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园长好好休息！看你今天眼睛都红了！】

  【明天八点，不见不散！】

  我笑着和网友们挥了挥手，随即关闭了直播间。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全身的力气仿佛也跟着被抽走了，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