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佘墨，你吓到他了

  早上起来后，我神采奕奕，可苏晨看上去更加憔悴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熬夜和惊吓而愈发苍白的脸，关切地问：“苏晨？你没事吧，是不是没睡好，看着脸色很差。”

  苏晨的眼眶下挂着两抹浓重的青黑，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我身后瞥了一眼。

  佘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我身上下来了，此刻正盘在我身后的椅子上，黑色的蛇躯优雅地堆叠着，金色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晨，蛇头微微立起，摆出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没、没事！”苏晨猛地摇头，像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坐得笔直，“我很好！睡得也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这番话他说得又快又急，透着一股浓浓的“求你别再问了”的绝望感。

  我没再多想，只当他认床，便拉着他出了房间：“走吧，爷爷应该做好早饭了。”

  餐桌上，爷爷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小菜。

  “先吃饭，”爷爷笑呵呵地把那张泛黄的图纸推到苏晨面前，“这是动物园最早的规划图，有些地方都荒废了，你先看看，心里有个数。”

  苏晨的注意力立刻被图纸吸引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图纸，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那声难以置信的惊叹：“天呀！这里这么大！”

  爷爷点了点头，端起粥碗，慢悠悠地说：“这只是核心区域。理论上，从咱们脚下这片地开始，一直延伸到后山那道断龙崖，都属于椿山动物园的范围。只不过我老了，没精力打理，就只剩下门口那一小块地方还像个样子。”

  我的嘴角抽了抽，补充道：“别说像个样子了，现在连个样子都没有。”

  苏晨却像是完全没听见我的自嘲，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那种光芒我只在电视里的鉴宝专家看到稀世珍宝时才见过。他颤抖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太完美了……这个地形，简直是为动物园量身打造的！这边临水的缓坡可以做湿地生态区，给水禽和两栖动物。那片山谷地势开阔，可以做大型食草动物的散养区，游客甚至可以坐观光车进入……还有这里，这片高地，视野绝佳，可以建一个顶级的猛禽馆！”

  他越说越激动，之前的恐惧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勾画的蓝图里，眼神狂热得吓人。

  我拿起一个包子怼进苏晨的嘴里：“先吃饭吧。”

  苏晨被塞得一愣，随即立刻放下图纸，鼓着腮帮子将嘴里的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嗯，你也赶紧吃，吃完我们就进行实地勘察和测量！”

  我看着他这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和昨晚那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怂包判若两人，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爷爷在一旁看得乐呵呵的，又给他夹了个小菜：“慢点吃，不着急，这片土地这片山又不会跑。”

  “不行，爷爷，灵感会跑的！”苏晨三两口吞下包子，又端起粥碗“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动作豪迈得像是在喝酒。

  我被他的热情感染，也加快了速度。

  一顿本该悠闲的早餐，硬是被我们吃出了战前总动员的紧迫感。

  吃完饭，苏晨风风火火地从他的背包里翻出了卷尺、笔记本和几支不同颜色的笔，一副专业人士的派头。

  我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直播间，标题都没改，依旧是那句万年不变的《倒闭边缘的动物园，今天破产了吗？》。

  几乎是在开播的瞬间，弹幕就涌了进来。

  苏晨进屋拿东西的工夫，一直安静待在椅子上的佘墨就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冰凉滑腻的蛇躯顺着我的腿一路盘旋而上，最后懒洋洋地缠在了我的腰腹和肩膀上，硕大的蛇头亲昵地搁在我的肩窝处，金色的竖瞳半眯着，一副惬意慵懒的模样。

  【哇！开屏暴击！是咱们高贵冷艳的墨总！】

  【嗨佘墨你好啊！今天也是盘在园长身上的一天呢！】

  【等等，难道……昨晚是佘墨侍寝？】

  【啊啊啊前面的姐妹真相了！园长的位置能不能让我来坐，我也想被动物们侍寝！求墨总雨露均沾！】

  我看着这些虎狼之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已经懒得去纠正他们嘴里这个奇怪的动词了。

  就在这时，苏晨背着他的专业背包走了出来，他看到我手机屏幕亮着，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了我身上的佘墨身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刚刚那股指点江山的豪情壮志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离我远远的，几乎快贴到门框上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又结巴：“走、走吧……我们……我们不是要去……勘、勘察吗？”

  我转头看向苏晨，发现他根本没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快要和门框融为一体的姿势，眼神惊恐地盯着我身上的佘墨，仿佛在看什么史前巨兽。

  “苏晨？”我喊了他一声，“走啊，不是要勘察吗？”

  “啊……哦哦！”苏晨如梦初醒，但脚步却像是灌了铅，只敢在我五米开外的地方挪动，手里的笔记本和卷尺被他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的目光在我、佘墨、地形图之间惊惧地来回跳跃，专业人士的冷静荡然无存。

  我有些无奈，拍了拍缠在我腰上的蛇身：“佘墨，你吓到他了。”

  佘墨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金色的竖瞳瞥了苏晨一眼，那眼神里的冷漠和轻蔑毫不掩饰，仿佛在看一只一惊一乍的土拨鼠。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我缠得更紧了些，冰凉的信子在我耳廓边轻轻一扫。

  我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而这一下，对苏晨的刺激显然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