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从猴山开始吧

  郎印幽绿的狼眸扫过刚从我那边回来的胡离、熊时和佘墨，低声问道：“你们回来了。那小子……刚才在捣鼓什么？”

  熊时憨厚地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解释道：“阿瑜说，那叫直播，就是让很多人能通过那个手机看到我们。他说，如果那些人看得高兴了，就会给我们打赏。那些打赏可以变成钱，有了钱，他就能把这里修得更好，给我们更好的生活。”

  一道黑影无声地从角落里滑出，豹近趴伏在阴影里，金色的兽瞳里闪烁着讥诮的光：“打赏？听起来倒像是我们阿卡迪亚的酒馆里，那些雌性为了换取雄性的赏赐，而出卖自己的色相和身体。”

  “没有出卖身体！”熊时立刻反驳，声音都大了一点。

  “准确地说，是出卖了我们的色相。”化作人形的胡离倚着墙壁，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狐狸眼里闪着精明的光，“阿瑜让我跳了一段舞，还让熊时在那个叫‘镜头’的东西面前做了饭，给那些人看。”

  他话音一落，郎印和豹近都陷入了沉默。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们之间弥漫开来。

  只有佘墨，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他化作的小蛇安静地盘着，冰凉的蛇信轻轻吞吐。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不想让那个看上去那么脆弱的人类，独自背负起让他们活下去的重担。

  阿瑜的笑容，阿瑜的一切，都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一条蛇看才对。

  我是被手机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吵醒的。

  “叮咚、叮咚、叮咚——”

  那声音密集得像是夏日的暴雨，砸得我头昏脑涨。我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半眯着眼解锁，屏幕瞬间被雪花般的通知淹没。

  是微博。

  我那条带着孤注一掷悲壮感的微博，此刻正以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在发酵。

  点赞数从三位数一路狂飙到了五位数，评论和转发更是密密麻麻，红色的数字看得我心惊肉跳。

  我点开评论区，之前的冷嘲热讽早已被淹没在新的热评浪潮里。

  【支持园长！动物们那么可爱，这么用心的动物园不该倒闭！】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这狐狸是九尾狐转世吗？这舞姿，内娱爱豆都给我进来学！】

  【那头熊……它居然在颠勺！颠得比我爸都熟练！园长你家动物是偷偷报了新东方吗？】

  【哭了，那只小猴子给花浇水的样子好乖，万物有灵是真的。】

  更有甚者，已经有人手速飞快地将小七浇水、胡离跳舞、熊时做饭的片段剪成了切片，配上激昂或感人的音乐，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疯狂转发。

  #史上最强打工动物#

  #椿山动物园的神仙们#

  之类的话题，正以燎原之势席卷网络。

  我的心脏砰砰狂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我颤抖着手点开直播平台的APP，那个刺眼的【账号已封禁】提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系统通知：【尊敬的主播，经审查，您的直播内容积极正向，充满人文关怀，已为您解除封禁，请再接再厉。】

  解封了！真的解封了！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点进了后台，当看到上午那扬直播的收益统计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一串数字明晃晃地挂在那里，我一个数一个数地看过去，个、十、百、千、万……

  扣除平台分成后，纯收入，七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块。

  七万多！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火山喷发般从我心底炸开，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和不安。我兴奋得怪叫一声，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间，直奔爷爷的屋子。

  我一把推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爷爷！”我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爷爷！我们有钱了！！”

  爷爷苍老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阿瑜啊，怎么了？”

  我兴奋地窜出屋子，一把抓住爷爷干瘦的手臂，激动得语无伦次：“爷爷！我的账号解封了！我们有钱了！一上午！就一上午！我们赚了七万多！”

  “多少？”爷爷显然被我这没头没脑的话砸懵了，他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七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块！”

  爷爷彻底惊呆了，他张着嘴，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拉着他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坐下，语速飞快地说道：“这些钱都是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支持的，他们喜欢我们的动物！爷爷，我们必须把这些钱都用在改造动物园上！你说，我们先从哪里开始改比较好？”

  爷爷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巨大的好消息，然后他抬起头问我：“今天，第一个出现在那个……直播里的，是小七？”

  我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从猴山开始吧。”爷爷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先把猴山给它修一修。”

  “好！”我毫不犹豫地应下，“爷爷你认识这方面的人吗？还是要我们去镇上找施工队？”

  爷爷闻言，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他那台用了多年的老年机，说道：“山下村子里的二牛，是专门盖房子的包工头，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好！”我紧张又期待地看着爷爷。

  他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二牛啊，是我，动物园的陈伯。”爷爷的声音带着久违的底气，“我想改造一下园子里的猴山，你能干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嗓门：“啥？陈伯，您还要捣鼓啊？要我说，您就别再折腾您那点棺材本了，留着好好养老吧！”

  爷爷听了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不一样，现在不一样了！我孙子来了，他能挣钱，我这动物园啊，有指望嘞！”

  电话那头的二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最后有些迟疑地说道：“……好吧，那我待会儿抽空过去看看，瞅瞅要怎么改。”

  说完，二牛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