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绕到另一边，开始用那把破扫帚清扫路面上的碎叶。

  扫帚很不好用，扫起来尘土飞扬。

  就在这时，更让我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不远处的猴山那边，几只昨天还病恹恹、无精打采的猴子，此刻竟然都活跃了起来。

  它们“吱吱喳喳”地叫着，其中两只体型稍小的，竟然从猴山上跳了下来，捡起地上掉落的粗壮树枝，有样学样地在它们自己活动区域的地面上划拉起来，那笨拙的动作，赫然是在模仿我扫地的样子！

  还有一只更夸张的，它用两只小爪子捧起地上的果皮和石子，颠儿颠儿地跑到角落，将垃圾堆成一小堆，然后回头冲着我“吱吱”叫唤，仿佛在邀功请赏。

  我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干活太累，出现了幻觉。

  可眼前那几只“辛勤劳动”的猴子，是那么的真实。

  它们见我看着自己，干得更起劲了，仿佛生怕我看不见自己的努力。

  “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我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块块敲碎。

  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干活。

  我需要去棕熊的兽舍里，将那些潮湿发霉的旧干草清理出来。

  那头体型庞大的棕熊，昨天还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角落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今天，当我推着独轮车靠近时，它却已经醒了，正端坐在兽舍中央，用一双比昨天亮得多的棕色眼睛注视着我。

  我心里有点发怵，这可是熊啊，不是狐狸和猴子。

  小心翼翼地打开兽舍的外层小门，用一把长柄的干草叉，开始将里面污浊的草料往外扒拉。

  旧草料混杂着粪便，又湿又重，扒拉起来非常费劲。

  我正费力地将一大堆草料往门口拖，那棕熊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踱步到草料堆的另一头。

  我心头一紧，握着草叉的手都绷紧了，生怕它突然发狂。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

  那头棕熊只是低下头，用它那宽厚得像蒲扇一样的熊掌，对着草料堆，轻轻地、往前一推。

  这一推，力道恰到好处，正好将我费半天劲才能拖动的草料堆，整个推到了门口。

  “……”我的嘴巴张成了“O”形，大脑彻底宕机。

  熊……熊在帮我干活？

  我呆呆地看着那头棕熊，棕熊也看着我，然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瓮声瓮气地低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依旧牢牢地锁定在我身上，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憨厚？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机械地将旧草料装上车，推走，又推来一车新鲜的干草铺好。

  整个过程，那头熊都乖巧得不像话，甚至在我铺草的时候，主动挪到角落，给我腾出地方。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种极度的震惊和魔幻的现实中过去了。

  当我清理完狼舍前的杂草时，那头孤傲的银狼，只是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个姿势，静静地卧在兽舍的最高处，用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凝视着我。

  它没有像狐狸那样上来讨好，也没有像熊那样直接帮忙，但它的目光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始终追随着我的身影。

  每当我累得直不起腰时，一抬头，总能对上那双专注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凶狠，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在评估和守护般的专注。

  而那条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黑色巨蛇，今天也罕见地将身体舒展开来，沿着兽舍的横梁缓缓游弋，金色的竖瞳在光影中闪烁，像两颗冷漠的宝石。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凉意，将我周身的暑气都驱散了不少，让我干活时都感觉清爽了许多。

  等到日头偏西，我终于将动物园的主干道和几个主要兽舍的周边环境都清理出了一片像样的区域。

  我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自己亲手擦干净的长椅上，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虽然依旧破旧）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我回头，看向那些兽舍。

  火狐正把尾巴当成扇子，一下一下地对着我的方向扇风；

  猴子们已经排排坐好，眼巴巴地望着我；

  棕熊趴在门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黑豹在树荫下舔着爪子，姿态优雅；

  银狼依旧守在高处，像一尊孤高的雕塑。

  它们都在看我。

  那一道道目光，不再是昨日的麻木、审视和疏离，而是充满了某种奇异的、鲜活的……人情味？

  我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银行卡，低头看着，然后又抬头看看这群“成精”的动物们。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归属感，悄然在我心中生根发芽。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看着西沉的夕阳，将整个山谷染成温暖的金色，第一次，对着这个破败的动物园，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好吧，”我对着空气，也对着那些竖耳聆听的“动物们”，轻声说道，“明天开始，我们得想办法弄点吃的了。”

  至少，得对得起大家的“努力工作”啊。

  夜幕降临，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我和爷爷围坐在老旧的木桌旁，几道简单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爷爷，明天我想去镇上买些东西。”我扒拉着碗里的饭，轻声说道。

  “买东西？”爷爷放下筷子，略带疑惑地看着我，“买啥东西？”

  “我想买些饲料，还有一些蔬菜种子、果树苗，再买些鸡鸭回来养。”我解释道，“咱们动物园的动物们都太瘦了，得给它们补补身子。而且，咱们自己种些菜，也能省下不少开销。”

  爷爷听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好，也好。这些年，委屈了那些小家伙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这儿去镇上的市集有些远，来回要走不少路。明早得早点出发，赶在太阳落山前回来。”

  “嗯，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吃完饭，我帮爷爷收拾好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虽然山里的信号不是很好，但勉强还能上网。

  “如何经营好一个动物园？”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这几个字。

  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无数条信息，各种经营攻略、成功案例、营销技巧看得我眼花缭乱。

  “亲子体验”、“主题活动”、“特色表演”……

  各种花里胡哨的建议，看得我直皱眉头。

  我扭头看向窗外，夜色下的群山连绵起伏，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里地处偏僻，交通不便，别说外卖了，就连快递都很难送达。

  指望游客上门？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些千篇一律的经营模式，在这里根本行不通。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关掉手机，忽然，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直播！

  对啊，我可以通过直播来赚钱！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只要我的直播内容足够吸引人，就能吸引大量的观众。

  我可以直播动物园的日常生活，展示那些可爱的动物们，分享我和它们的故事。

  这样一来，既能增加动物园的曝光度，提高人气，又能通过观众的打赏和礼物，赚取改造动物园的资金。

  等到动物园改造好了，设施完善了，环境优美了，自然就能吸引游客了。

  想到这里，我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我的直播计划。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直播的各种信息，了解直播平台的规则、直播技巧、设备选择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深夜，我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