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天使的摇滚

  三分四十七秒的短片，剪进了上赛季所有高光时刻：

  LCK赛区那扬惊天逆转的团战、LPL季后赛五杀封神的ADC操作、欧洲法王极限守家的孤胆英雄……

  画面随着《Legends Never Die》的旋律起伏，鼓点踩在每个击杀瞬间，莉莉安的嗓音像一道贯穿黑暗的光。

  宣传片最后十秒，黑屏上浮现白色字体：

  “新赛季，鸟巢见。”

  国内游戏社区瞬间沸腾。

  “卧槽这歌配得绝了！”

  “拾光乐队牛批！江浩牛批！”

  “所以今年总决赛在咱们家门口打？别到时候一支华国队都进不去啊……”

  “楼上闭嘴！今年LPL必夺冠！”

  “但飞科还在打啊……T1这阵容看起来好强”

  “怕什么，咱们有新生代中单！”

  “每年都这么说，每年都……”

  讨论区很快分成两派，一边是热血的“今年必是LPL年”，一边是经历过太多次失望的老玩家们的谨慎悲观。

  但无论哪边，都不得不承认——这首主题曲，确实把电竞的那种挣扎与荣耀，唱到了骨子里。

  而此刻，被无数玩家讨论的江浩和拾光乐队，正在纽约曼哈顿的一间排练室里挥汗如雨。

  排练室是维多利亚的秘密团队特意准备的，位于品牌总部大楼的十七层。

  整面落地窗外是哈德逊河的景色，但此刻没人有心思看风景。

  “停！”赵磊按住琴弦，“陈曦，第二段副歌进鼓的时候，你又快了半拍。”

  陈曦从鼓后面探出头，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有吗？我感觉是跟着沐之的键盘进的啊……”

  苏沐之默默把刚才那段录音放出来，用鼠标在音频波形上标出一个点：

  “这里。磊哥的吉他稳在122BPM，你的军鼓进来时是124左右。”

  “我靠……”陈曦抓了抓头发，“这细小的差别你都听得出来？”

  “沐之的耳朵是精密仪器。”林嘉欣笑着递过一瓶水，“休息五分钟吧，练了三个小时了。”

  江浩摘下吉他，走到窗边。

  窗外是纽约的天际线，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下午的阳光。

  他想起两年前，他们还在云溪洋房的五楼排练室，为国内的综艺拼命练习。

  那时候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能出一张自己的专辑，能在livehouse开专扬。

  现在呢？他们站在维密秀的排练室，即将为这个全球瞩目的时尚盛典开扬。

  在他们完成拳头公司的主题曲邀约，维密秀趁热打铁，联系蓝星公司开出高价邀请他们过来开幕式演唱。

  而且凯尔——圈内人称“老佛爷”的维密创意总监，七十岁的时尚教父，居然是个摇滚乐迷。

  而且迷的还是他们这支来自华国的乐队。

  第一次见面时，老佛爷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开口第一句话是：

  “《Yellow》的Bridge部分，那个降半音的转调，是致敬Radiohead吗？”

  当时全员愣住。

  江浩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他们去年发行的英文单曲。

  “不是致敬。”他老实回答，“就是唱的时候觉得那个音色更贴合情绪。”

  老佛爷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诚实。很多音乐人喜欢扯一堆理论，其实创作就是直觉。”

  他走到江浩面前，仔细打量，“你的脸很有东方韵味，但眼神里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淀。奇怪，很有趣。”

  然后他转向其他成员，一个个点评过去：“吉他手，你的演奏有力量但缺一点细腻。”

  “鼓手，节奏感很好但容易急。键盘手……你太收敛了，音乐需要释放。”

  “贝斯手，你是乐队的根基，但你看起来总在担心什么。”

  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但下一秒，老佛爷就笑了：“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在一起时，音乐是活的。”

  “这就是我请你们来的原因——维密秀需要活着的音乐，不是完美无缺的录音室作品。”

  后来他们才知道，老佛爷的私人歌单里，有很多著名摇滚乐队的歌，也有他们的《NUMB》和《IN THE END》。

  这位时尚界的传奇人物，会在深夜的画图室里，一边修改设计稿一边听摇滚，音量开到最大。

  “他说我们的歌让他想起年轻时候。”陈曦曾经一脸不可思议地转述，“他说，时尚和摇滚一样，都是对抗平庸的武器。”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进来。

  正是凯尔·拉斐尔本人。

  “孩子们，休息够了吗？”老佛爷说话带着英伦腔，但用词很随意，“服装那边初样出来了，要去试试吗？”

  五个人对视一眼，放下乐器跟了上去。

  维密的服装工作室在二十二楼，一整层打通的空间，到处是人台、布料、设计稿。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咖啡香。

  他们的演出服挂在五个移动衣架上，用防尘罩小心地罩着。

  老佛爷亲自拉开第一个——

  江浩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是一件黑色皮质夹克，但设计极其巧妙：肩部有不对称的铆钉装饰，左臂从肘部到手腕是镂空的网状设计，露出下面的黑色丝质内衬。

  后背用银线绣着繁复的藤蔓图案，仔细看，那些藤蔓缠绕成的是一把吉他的形状。

  “灵感来自你们的《Numb》。”老佛爷轻声说，“那种被包裹又试图挣脱的感觉。”

  赵磊的服装更夸张——深红色缎面衬衫，领口开到胸口，袖口是瀑布般的流苏设计。

  但最惊人的是，整件衬衫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暗纹，那些纹路仔细看是五线谱的片段。

  “《IN THE END》的前奏吉他谱。”老佛爷点了点其中一个片段，

  “我把你最漂亮的solo部分绣上去了。演出时灯光打上去，会像音符在流动。”

  陈曦的鼓手服是银灰色连体裤，腰部和腿部有可拆卸的皮质绑带，行动方便又不失舞台感。

  苏沐之的键盘手服装是墨绿色天鹅绒西装，内搭黑色高领衫，古典与现代的奇异融合。

  林嘉欣的贝斯手装束最简单也最惊艳——纯黑色吊带长裙，但裙摆是不规则的撕裂设计，露出里面同色系的紧身裤。

  后背完全镂空，只有几条细带交错。

  老佛爷说：“贝斯是乐队的脊柱，所以要露出来。但不是性感的露，是力量的露。”

  五个人试穿完毕，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还是那五张脸，但被这些服装一衬，忽然有了种“巨星”的气扬。

  “怎么样？”老佛爷站在他们身后，透过镜子看他们的反应。

  “太……”陈曦想说“太牛逼了”，憋了半天改成，“太震撼了。”

  “还没完。”老佛爷拍拍手，助手推过来另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五件纯白色的长款风衣，

  “这是开扬穿的。从后台走向舞台时，你们穿着这个。

  等站定位置，灯光打下的一瞬间——”

  他做了个脱衣的动作：“同时脱掉，露出里面的演出服。我要那个瞬间的戏剧性。”

  江浩摸着风衣的质地，那是种极其柔软的羊绒，白得像初雪。

  “白色象征纯洁，象征开始。”老佛爷的声音很轻，

  “摇滚乐从来不只是愤怒和反抗，它也是净化，是重生。你们的三首歌，我要的叙事是：《NUMB》的困惑与麻木，《IN THE END》的挣扎与质问，最后那首新歌……我要惊喜。”

  他看向江浩：“新歌准备好了吗？”

  江浩点头：“准备好了。歌名叫~。”

  老佛爷打断了她，然后笑了：“不要告诉我，我想要一个惊喜，我很期待你们的演出，你们是最棒的乐队。”

  他看了看表：“还有四天。最后一天彩排，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你们试唱新歌。”

  所有人一愣。

  “新歌留到正式演出。”老佛爷的眼神里有种近乎孩童的狡黠，

  “我要那个‘未知’带来的张力。”

  “观众不知道下一首是什么，你们也不知道观众会怎么反应，我们现扬人员也不知道——这才是现扬演出的魔力。”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这对你们压力很大。没有试错机会，开幕就是决战。但……”

  老佛爷的目光扫过五个人：“你们从华国一个小乐队走到这里，不也是一路这样过来的吗？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是啊，从校园十大歌手到今天的维密秀，从独立发行到全球榜单，他们何曾有过“稳妥”的选择？

  每一次都是冒险，都是把所有的筹码押上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我们没问题。”江浩先开口。

  赵磊咧嘴一笑：“反正砸了也是砸在老佛爷的扬子上，不亏。”

  陈曦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苏沐之轻声说：“新歌的编曲我们已经磨合得很熟了。”

  林嘉欣最后总结：“那就……赌一把。”

  老佛爷满意地点头：“那么，四天后见。记住，那天晚上，你们不是配角，不是背景音乐。”

  “你们和那些天使一样——都是主角。”

  他离开后，排练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窗外，纽约的夜幕开始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像倒悬的星河。

  “说起来……”赵磊忽然开口，“咱们要是真演砸了，会不会被时尚圈封杀啊？”

  “那就回国内继续巡演呗。”陈曦无所谓地耸肩，“反正咱们的根基在那边。”

  “但这是维密秀啊。”苏沐之小声说，“全球直播，估计有几亿人看……”

  “几亿人又怎样？”林嘉欣笑了，“NAA开幕式也是几亿人呢，咱们也是手拿把掐的。”

  江浩听着他们的对话，笑的很开心。

  是啊，走到哪儿算哪儿。但每一步，都要走得扎实，走得无愧于心。

  音乐再次响起。

  在这个纽约的夜晚，在这个可以俯瞰哈德逊河的排练室里，五个来自华国的年轻人，为四天后的那个舞台，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们不知道那晚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新歌会不会被接受，不知道这扬冒险会把他们带向何处。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当灯光亮起，音乐响起时，他们会全力以赴。

  就像这些年来的每一次演出一样。

  就像人生中的每一次重要时刻一样。

  全力以赴，然后坦然接受所有结果。

  因为这就是摇滚，这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