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双份邀约的殊荣

  这是蓝星音乐为拾光乐队安排的临时住所，三层楼，带泳池和后花园，装修简约但品味在线。

  江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杯子是骨瓷的，很薄，能透光。

  咖啡的热气在晨光中缓缓上升，散开，最后消失不见。

  他慢慢喝着，眼睛看着窗外——后花园里，赵磊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一本书盖在脸上，看样子是睡着了。

  陈曦在泳池边做拉伸，动作标准得像专业运动员。

  苏沐之和林嘉欣在二楼阳台，一个在看书，一个在摆弄一盆刚买的多肉。

  一个月的“婚礼惊喜计划”结束后，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休息。

  没有排练，没有通告，没有需要突然出现的婚礼现扬。只是待着，什么也不做。

  客厅的音响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钢琴声像水一样流淌。

  空气里有咖啡香，还有窗外飘进来的、加州清晨特有的、干净微凉的气息。

  江浩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累吗？其实还好。

  身体上的疲惫睡一觉就能恢复，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长时间保持高度专注后的松弛感。

  一个月，二十扬婚礼，见证了二十段爱情的宣誓，唱了四十首歌，收获了几百个拥抱和眼泪，还有数不清的“谢谢”。

  值吗？很值。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江浩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艾伦。他接起来：“早。”

  “早，”艾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寻常的轻快，“在别墅吗？”

  “在。”

  “我半小时后到。有重要的事。”

  电话挂断了。

  江浩放下手机，继续喝咖啡。

  重要的事？大概是关于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或者新专辑的宣传计划。

  他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只是等着。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江浩去开门。

  艾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没进门，就站在门口说：“穿件外套，我们出去谈。”

  “去哪？”

  “咖啡厅。这事值得一杯好咖啡。”

  别墅附近有家很安静的咖啡厅，藏在一条小巷里，客人不多，座位之间隔得很开。

  艾伦选了最里面的位置，点了两杯手冲，然后才把平板电脑推到江浩面前。

  屏幕上是封邮件，发件人地址显示是Riot Games——LOL的开发商。

  江浩挑了挑眉。

  “他们看了你在NAA的表演，还有最近‘婚礼惊喜’的传播效果，”

  艾伦压低声音，但语速很快，透着急切，“新赛季的主题曲，他们想邀你创作。”

  他滑动屏幕，显示下一封邮件：“不止一首。是两个版本——国际发行版，和华语区专属版。”

  “两首歌，都是主题曲，但可以有不同的风格，不同的表达。”

  江浩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豆子不错，有淡淡的果酸和坚果香。

  “同时邀两首的，”艾伦继续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据我所知，你是第一个。国际版那边，他们还邀请了其他几位歌手——阿呆、泰勒、防蛋少年……都是顶级的。”

  “华语区也有邀约，给了几位天王天后。但两边都给的，只有你。”

  江浩放下杯子，看着艾伦：“条件呢？”

  “国际版，如果被选中，一百五十万美元创作费，加上百分之三的流水分成。华语区，八十万美元，同样分成。”

  艾伦顿了顿，“但如果两首都中，总价两百三十万，加上后续的推广资源——游戏内植入、全球赛事播放、合作宣传。”

  江浩在心里快速换算。两百三十万美元，将近一千六百万人民币。这还不算分成。

  “接吗？”艾伦问。

  江浩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正被逗乐了的、带着点“这还用问”的笑意。

  “接啊，”他说，语气理所当然，“一首歌一千万，两首两千万。这钱，我要定了。”

  艾伦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也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最后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研磨咖啡豆的声音和低低的背景音乐。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条纹。

  “有信心吗？”艾伦问。

  “写歌从来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江浩说，“是写不写的问题。既然他们敢邀，我就敢写。”

  艾伦点点头，收起平板电脑：“那你需要多久？他们给的时间是一个月。”

  “不用一个月，”江浩看向窗外，巷子里有只灰猫慢慢走过，跳上了墙头，“三天吧。”

  “三天？”艾伦愣了一下，“两首歌？”

  “嗯。”江浩转回头，“三天后，我给你demo。”

  回别墅的路上，江浩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国际版要的是能引爆全球的、有史诗感的、适合竞技精神的歌。

  华语区则需要更接地气、更能引起共鸣、甚至带点故事性的作品。

  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时，他想起了莉莉安·克鲁兹。

  那个粉色短发、在试听会上认真听他们唱歌的格莱美新人。

  她的声音很有特点——不是传统的甜美，而是有一种金属质感的力量感，高音清澈有力，低音又有厚度。

  最重要的是，她能驾驭复杂的情绪，从温柔到爆发，过渡自然。

  国际版给她唱，再合适不过。

  至于华语区……江浩笑了笑，那自然是拾光乐队自己来。

  当天下午，他就开始写。

  国际版那首，他脑海里已经有了旋律线——从低沉的前奏，到逐渐升腾的副歌，再到高潮部分那种近乎呐喊的爆发。

  歌词要简洁有力，要关于坚持、关于传奇、关于在绝境中依然不灭的火焰。歌名就叫《Legends Never Die》（传奇永不熄灭）。

  华语区这首，他想得更深一些。

  不是单纯的竞技热血，是普通人的英雄主义，是“哪怕满身污泥也要抬头”的倔强，是“孤身走暗巷却不肯跪”的尊严。

  旋律要有记忆点，歌词要有画面感，要让人一听就能记住，甚至能跟着唱。

  他想到了《孤勇者》这首歌。

  别墅二楼的书房成了临时工作室。

  江浩把门关上，坐在书桌前，摊开五线谱本，手里拿着铅笔。

  窗外是洛杉矶午后的阳光，远处能看到好莱坞山的轮廓。

  他先写国际版。

  前奏是几个沉重的钢琴和弦，像战争的号角吹响前的寂静。

  然后鼓点加入，由弱渐强，像心跳在加速。

  主歌部分旋律线平缓但充满张力，副歌突然扬起，声音要有一种冲破云霄的力量感。

  歌词他写得很慢：

  “Legends never die, they bee a part of you

  （传奇永不熄灭，他们成为你的一部分）

  Every time you bleed for reag greatness

  （每次你为追逐伟大而流血）

  Relentless, you survive

  （不屈不挠，你幸存下来）”

  写到副歌时，他停下来，想了想莉莉安的声线。

  她的高音有种撕裂感，不是破音，是刻意制造的一种充满情绪的撕裂。

  所以这里要给她留出展示的空间：

  “Legends never die——”

  （传奇永不熄灭——）

  这一句要拉长，要持续，要有一种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燃烧生命般的力量。

  写完国际版，已经是晚上十点。

  江浩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边。洛杉矶的夜晚灯火璀璨，远处市中心的高楼像发光的积木。

  他看了会儿，然后回到桌前，开始写华语区那首。

  这一首写得更快。

  旋律几乎是一气呵成——那种带着悲壮感的行进节奏，主歌压抑但充满叙事性，副歌突然爆发的力量感，间奏那段悲怆又坚韧的小调旋律。

  歌词他用了中文，写得比英文版更具体，更有画面感：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 你的 不同 你犯的错

  都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 你的 面具 你的自我”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扬”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洛杉矶的清晨来得早，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云层被染上淡淡的粉色。

  三天后，蓝星音乐总部，艾伦的办公室。

  江浩推门进去时，艾伦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看到他，艾伦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后回电”，然后挂断，转过身。

  “写好了？”艾伦问，眼睛看向江浩手里的文件夹。

  “写好了。”江浩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两首。一首国际版，一首华语区。”

  艾伦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两份乐谱，一份英文歌词，一份中文。

  他先看国际版那首，《Legends Never Die》，快速浏览了一遍旋律线和歌词，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他抬头看江浩，“这完全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史诗感，竞技精神，不灭的传奇……完美。”

  “还有更好的，”江浩说，“这首歌，我建议给莉莉安唱。”

  艾伦愣住了：“给莉莉安？”

  “嗯。她的声线很适合，高音有力量，低音有厚度，能驾驭这种从压抑到爆发的情绪递进。”

  江浩顿了顿，“而且，她是公司力捧的歌手，给她唱，也算是给公司一个人情。”

  艾伦看着江浩，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复杂，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丝“这年轻人真不简单”的叹服。

  “我让莉莉安过来，”艾伦拿起桌上的电话，“还有她的经纪人。”

  二十分钟后，莉莉安和她的经纪人珍妮弗走进办公室。

  莉莉安今天穿得很简单，黑色紧身T恤和牛仔裤，粉色短发用发夹随意夹起几缕。

  她一进门，眼睛就落在江浩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珍妮弗是个四十多岁、干练利落的女人，她则更多在看艾伦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什么。

  “坐，”艾伦指了指沙发，“江浩写了新歌，觉得你适合唱。”

  莉莉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看向江浩：“给我唱的？”

  “先看看，”江浩把《Legends Never Die》的乐谱递给她，“看适不适合。”

  莉莉安接过乐谱，珍妮弗也凑过来看。

  两人都是专业的，扫了几眼旋律线，又看了几句歌词，表情就变了。

  莉莉安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乐谱上的音符轻轻移动，嘴里哼出了一小段旋律。

  哼到副歌那句“Legends never die”时，她的声音突然扬起，清亮有力，在办公室里回荡。

  艾伦的背脊一下子挺直了。

  莉莉安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被点燃的星星：“这首歌……你要给我唱？”

  “如果你唱得好的话，”江浩说，“我可以让你唱。”

  “我唱得好，”莉莉安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现在就可以清唱给你听。”

  没等任何人回答，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窗外的洛杉矶天空，清唱出了第一句：

  “Legends never die, when the world is calling you——”

  声音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声音——清澈，但有厚度；

  温柔，但有力量。

  唱到“calling you”时，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不稳，是刻意营造的一种脆弱感，像火焰在风中摇曳。

  第二句，声音更稳了：

  “ you hear them screaming out your name?——”

  这一句，她加入了更多情感，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宣告。

  珍妮弗在旁边听着，手指紧紧攥着包带，眼睛盯着莉莉安，一眨不眨。

  副歌来临，莉莉安深吸一口气，然后声音猛然拔高：

  “Legends never die——！”

  这一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不是嘶吼，是一种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燃烧生命般的力量。

  声音在最高点持续了三秒，然后缓缓落下，像火焰升腾后化为灰烬，但余温仍在。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然后艾伦开始鼓掌。不是礼节性的，是用力的、发自内心的鼓掌。

  “完美，”艾伦说，声音有些激动，“莉莉安，这就是你的歌。”

  莉莉安放下乐谱，脸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她看向江浩：“你真的……愿意把这首歌给我？”

  “不是给你，”江浩纠正，“是如果你唱得好，可以唱。现在看来，你唱得确实好。”

  莉莉安笑了，那笑容灿烂得让整个办公室都亮了几分。

  珍妮弗这时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江浩……谢谢。真的。这首歌会给莉莉安带来什么，你应该清楚。”

  “清楚，”江浩点头，“所以好好唱。别糟蹋了。”

  “绝对不会，”莉莉安郑重地说，“我这就去练习。珍妮弗，帮我联系制作人，编曲，录音棚……越快越好。”

  两人几乎是跑着离开办公室的，脚步快得像怕江浩反悔。

  门关上后，艾伦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办公桌上，看着江浩。

  “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艾伦问。

  “知道，”江浩说，“把一首可能成为爆款的歌，给了公司的歌手。”

  “不只是这样，”艾伦摇头，“你还卖了公司一个人情，卖了莉莉安一个人情，卖了珍妮弗一个人情。”

  “而且，如果这首歌真的火了——以莉莉安的唱功和这首歌的质量，肯定会火——那你的创作能力会被推到更高的位置。”

  “以后找你写歌的，开价会更高，条件会更好。”

  江浩笑了：“所以是双赢。”

  “不，”艾伦认真地看着他，“是你赢了两次。”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的洛杉矶，午后的阳光正好。

  “华语区那首呢？”艾伦问，“你自己唱？”

  “嗯，”江浩拿出手机，“已经在练了。放给你听听。”

  他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里面是拾光乐队在别墅排练的录音——江浩的主唱，赵磊的吉他，陈曦的鼓，苏沐之的键盘，林嘉欣的贝斯。

  设备简陋，但音乐本身的力量足以穿透粗糙的录音质量。

  《孤勇者》的前奏响起。几个沉重的和弦，像脚步踏在泥泞的路上。然后江浩的声音响起，中文歌词在办公室里回荡：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 你的 不同 你犯的错

  都不必隐藏……”

  艾伦听不懂中文，但他能听出旋律里的情绪——那种压抑中的坚韧，平凡中的英雄主义，黑暗中不肯熄灭的微光。

  副歌来临，江浩的声音扬起：

  “爱你孤勇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扬——”

  录音结束。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

  良久，艾伦才开口：“我听不懂歌词，但……我能听懂音乐。这首歌，有力量。”

  “嗯，”江浩收起手机，“这首歌，我发给云岚公司。国内那边的推广，他们负责。”

  “好，”艾伦点头，“那你现在需要做什么？”

  “等，”江浩看向窗外，“等莉莉安录完《Legends Never Die》，等国内那边反馈《孤勇者》，等Riot Games做决定。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收钱。”

  艾伦大笑起来，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明亮而畅快。

  窗外，洛杉矶的天空湛蓝如洗。

  也许，对他而言，这确实理所当然。

  毕竟，才华在身，自信在心，机会在手。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