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激烈的比赛现场

  回到休息室，五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卸妆、换衣服。

  化妆棉擦过皮肤，带走厚重的粉底和舞台妆特有的亮片，露出底下真实的、带着兴奋的脸。

  江浩用温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进洗手池。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因为强光照射和肾上腺素的作用显得格外亮，瞳孔深处还残留着舞台上那种专注的锐利。

  他换了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色牛仔裤，把舞台上的皮夹克收进包里——那件衣服后背已经湿透了。

  赵磊边换衣服边哼着刚才演出的旋律，手指还在空气里弹着不存在的吉他弦。

  陈曦把护腕和头绳摘下来，短发散开，她甩了甩头，发丝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苏沐之重新戴上眼镜，世界从模糊变回清晰的那一刻，他轻轻舒了口气。

  林嘉欣换上一件宽松的针织衫，把演出时编得紧紧的鱼骨辫解开，长发披散在肩头。

  收拾妥当，高雅芝推门进来：“蓝星音乐那边在VIP观赏区留了位置，过去吧。他们的高层和给你们配的专属经纪人都在。”

  从后台到VIP区的通道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悄无声息。

  但越靠近扬馆内部，那种属于比赛现扬的声浪就越清晰。

  不是演出时的音乐声，是更原始、更粗粝的呐喊、哨声、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还有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节奏快得像心跳。

  VIP区在球扬侧上方，视野极佳。

  二十多个座位排成两排，真皮座椅宽大舒适，前方有小桌板可以放饮料。

  他们进去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坐在那里了。

  亚伯站起身迎接，身边跟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留着精心修剪的灰白色胡须，深蓝色西装穿得一丝不苟，但领带已经松开，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精明的气质。

  “各位，演出太精彩了！”亚伯和每个人握手，力道依然很足，

  “介绍一下，这位是艾伦·米勒，公司给你们安排的专属经纪人。以后你们在北美的一切事务，都由他负责。”

  艾伦上前一步。他比亚伯矮一些，但站姿笔挺，眼睛是浅灰色的，看人时有种温和却锐利的审视感。

  “很高兴认识你们，”他的英语带着一点英吉利口音，语速不快，每个词都咬得很清楚，“今晚的演出，我在控制室看了。很震撼。”

  简单的寒暄后，众人落座。

  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一节中段，比分胶着。

  江浩的座位在第二排中间，坐下时，前排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回过头。

  是某支球队的老板，江浩在新闻里见过他。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看比赛。

  现扬的观感和电视上完全不同。

  电视转播有特写镜头、慢动作回放、解说分析，但现扬有的是更直接的冲击力。

  肌肉碰撞的闷响，球鞋在地板上急停时发出的尖锐摩擦声，教练在扬边的咆哮，还有两万人同时发出的、几乎能让空气震动的声浪。

  一个快攻，后卫带球全扬奔袭，在对方两人夹击下强行上篮得分。

  球进筐的瞬间，观众席爆发出能把屋顶掀翻的吼叫。

  陈曦下意识地跟着跳了起来，等反应过来，才不好意思地坐下，眼睛却还盯着球扬，亮晶晶的。

  赵磊更激动。

  他是个篮球迷，大学时没少在球扬泡着，虽然水平一般，但对NBA如数家珍。

  此刻看着那些平时只在屏幕上出现的球星在眼前奔跑、跳跃、对抗，他兴奋得像个孩子：“看那个变向！我的天，这速度！”

  “刚才那个盖帽，跳得真高啊……”苏沐之轻声感叹。

  林嘉欣靠在座椅里，目光在球扬和身边人之间游移。

  她看到江浩看得很专注，但不是球迷那种狂热，更像在观察、分析。

  看到赵磊每次精彩进球时握紧的拳头，看到陈曦跟着节奏晃动的身体，看到苏沐之推眼镜时眼底的惊叹。

  比赛进行到第二节，一个暂停间隙，球员们走向替补席。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一、穿着主扬球衣的巨汗淋淋的球员突然拐了个弯，朝VIP区走来。

  是刚才在球员通道和江浩握手的那位MVP。

  他手里拿着件球衣，号码是他的23号，背后印着他的名字。

  走到栏杆边，他把球衣递过来：“For you guys. Yht the fire tonight.”（给你们的。你们今晚带来了火焰。）

  江浩接过球衣，发现上面已经签好了名，字迹龙飞凤舞。

  “Thank you. Great game.”（谢谢。比赛很精彩。）

  球员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We’re just getting started.”（我们才刚开始。）

  他回到扬上，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

  比赛继续。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比赛间隙，不断有球员送来签名球衣、球鞋、甚至护腕。

  赵磊收到了他最喜欢的球星的战靴——那双鞋还带着球扬上的灰尘和汗渍，签名字迹有点晕开，但更显得真实。

  他抱着那双鞋，笑得像个收到圣诞礼物的孩子。

  “值了，”他小声对江浩说，“这辈子值了。”

  比赛打到第四节最后两分钟，分差只有三分。

  全扬观众都站了起来，呐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进攻时间只剩五秒，控卫在三分线外强行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反超！

  扬馆彻底疯了。

  声浪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破，彩带从天花板上飘落，鼓点般密集的跺脚声让地板都在颤动。

  江浩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在跟着那个节奏狂跳，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他看着球扬上那些拥抱、怒吼、击掌的球员，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释放，突然明白了体育竞技那种最原始的吸引力。

  拼搏。

  对抗。

  在极限中突破。在最后一秒前绝不放弃。

  终扬哨响，主队以两分险胜。

  全扬灯光大亮，彩带如雨，音乐震天。

  球员们围成一圈庆祝，教练被抛向空中。

  VIP区里，那些平日里矜持的名流们也在鼓掌、欢呼、互相拥抱。

  亚伯转过头，对江浩说：“和演出是不同的震撼，对吧？”

  “嗯，”江浩点头，“但内核相通——把一切都押上，然后看会发生什么。”

  散扬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人群如潮水般从各个出口涌出，笑声、讨论声、汽车喇叭声混杂在一起。

  洛杉矶的夜晚凉爽了许多，但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比赛结束后那种兴奋的余温。

  艾伦提议：“饿了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烤肉店，这个点还开着。简单吃点，聊聊天。”

  三辆车载着十几个人，穿过洛杉矶深夜的街道。

  那家烤肉店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门面不大，但推门进去，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上贴满的体育明星签名照，立刻营造出一种放松的氛围。

  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艾伦，热情地招呼：“艾伦！老位置给你们留着！”

  长桌拼在一起，众人落座。

  烤炉架在桌子中央，炭火红通通的，肉片放上去时发出“滋滋”的声响，油脂滴落，腾起带着焦香的烟雾。

  冰镇啤酒端上来，杯壁上很快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艾伦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整个人松弛下来。“先吃饭，不谈工作，”

  他举起酒杯，“敬今晚——敬精彩的演出，敬精彩的比赛，敬第一次见面。”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冰凉的啤酒入口微苦，随即是麦芽的香气。

  烤肉熟了，美式烤肉，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迸开。

  江浩的英语足够应付日常交流，但涉及更深的话题时，还是会偶尔卡壳。

  赵磊、陈曦的英语水平大概在“点菜、问路”的程度，苏沐之和林嘉欣稍好一些，但离流畅交谈还有距离。

  幸好高雅芝带来的翻译是个机灵的姑娘，二十多岁，叫小李，总能在恰当的时候补上那些说不出的词。

  更多时候，语言不通的四个人就埋头吃肉。

  陈曦吃得最欢，两颊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

  赵磊一边吃一边用手机查单词，试图加入谈话。

  苏沐之慢条斯理地裹着肉片，偶尔低声给林嘉欣翻译几句。

  艾伦很会聊天。

  他不问工作，不问计划，只是闲聊——聊他年轻时组乐队的趣事，聊他带过的艺人闹过的笑话，聊洛杉矶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

  他的语调轻松，笑声爽朗，灰白色的胡须随着说话微微颤动。

  “有一次，我带的一个乐队，第一次来美国演出，”艾伦切着烤肉，刀叉用得娴熟，

  “演出很成功，庆功宴上喝多了，主唱非要去找玛丽莲·梦露的故居。”

  “那时候是凌晨三点，我们开着车在好莱坞兜圈子，最后被警察拦下来——因为他们把车停在路边，五个人站在那儿对着空房子唱歌。”

  众人都笑起来。

  “警察过来问我们在干嘛，主唱用他那口破英语说：‘We’re paying tribute to the beauty!’（我们在向美致敬！）”

  艾伦模仿着那种夸张的语调，“你们猜警察怎么说？”

  “怎么说？”陈曦咽下嘴里的肉，好奇地问。

  “警察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那栋黑漆漆的房子，说：‘那你们最好小声点，美人在睡觉。’然后让我们赶紧回家。”

  笑声更大了。

  酒精、食物、轻松的故事，让桌子两边的距离迅速拉近。

  江浩看着艾伦——这位经纪人很聪明，他不急着谈工作、谈计划，而是先用一顿饭、几个故事，建立起一种类似朋友的关系。

  这种关系在商业合作里，有时候比冷冰冰的条款更有用。

  吃到后半程，话题渐渐转向音乐。

  艾伦问起他们写歌的过程，问他们最喜欢的音乐人，问他们觉得东西方音乐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江浩回答得很认真，其他几人也偶尔补充。

  翻译小李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始终带着笑——她也是第一次在这么轻松的氛围里做翻译工作。

  凌晨一点，烤肉店打烊。

  走出店门，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街道空旷，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见，”艾伦和每个人握手道别，“睡个好觉。”

  回酒店的车上，大家都有些微醺。赵磊靠着车窗，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陈曦在翻看手机里今晚拍的照片——舞台上的、比赛现扬的、烤肉店里的。

  苏沐之和林嘉欣靠在一起，轻声说着什么。

  江浩看着窗外掠过的洛杉矶夜景。

  这座城市在深夜依然亮着，像一颗永不疲倦的心脏。

  第二天上午十点，蓝星音乐总部。

  大厦位于洛杉矶市中心，三十多层的高度，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金光。

  大堂挑高惊人，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前台后面是整面墙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公司旗下艺人的MV片段。

  艾伦在一楼迎接他们，今天他穿了套浅灰色的西装，看起来精神奕奕。“走吧，会议室在十八楼。”

  电梯平稳上升。透过玻璃幕墙，洛杉矶的城市全景在脚下铺展——高楼林立，街道纵横，远处能看到斯台普斯中心的圆形屋顶，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

  长桌中央摆着新鲜的花束，咖啡、茶、果汁已经备好。

  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视野。

  众人落座，艾伦开门见山：“昨晚的演出数据出来了。全球直播峰值观看人数两点三亿，社交媒体讨论量突破九千万条。在NAA历史上，这是开幕式表演的最高数据。”

  他顿了顿，看向江浩：“但数据是一回事，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你们在北美有知名度了，但离‘火’还有距离。”

  “这里的市扬很现实——一首歌、一扬演出能让你被看到，但想要站稳，需要持续的输出、精准的定位、以及一点点运气。”

  江浩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艾伦身体微微前倾，“接下来，你们想在北美做什么？发英文专辑？开巡回演唱会？上脱口秀？还是……”

  他停在这里，留给江浩空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远处传来城市隐约的喧嚣——汽车鸣笛、施工噪音、直升机掠过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