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月下告白定初心

  在公司录音棚完成最后一遍混音时，窗外的晚霞已浸透半边天际，如同为他们顺利完工铺开的绚丽背景。

  高雅芝拿着最终版音频文件走进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晃了晃手机：“刚发过去十分钟，《心动时刻》节目组就秒回了。”

  众人好奇地凑过去看，屏幕上是策划组毫不掩饰的赞赏：“旋律完美贴合、情感真挚动人，完全击中我们节目的内核！无需任何修改，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声音！”

  话音刚落，财务部门的同事便带来了好消息——1300万版权授权费，连同400万嘉宾出场费，已分文不差地汇入公司账户。

  作为凭借《如愿》、《曾经的你》等作品稳居一线地位的乐队，这个数字既是市场对他们实力的硬核认可，也让整个团队瞬间被喜悦笼罩。

  “我的天！400万！”陈曦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到账信息，惊得差点被可乐呛到，猛地一拍桌子，“想当初我们跑音乐节，一场商演才三万五，这才多久，简直像做梦一样！”

  赵磊正细心用绒布擦拭着他的吉他，闻言挑眉一笑，带着点戏谑：“幸好你录《告白气球》时，那个差点抢拍的鼓点最后稳住了，不然这钱可真要长翅膀飞咯。”

  按照标准合约，公司很快便完成了六四分成，将属于乐队的那部分收益打入了他们的共同账户。

  当晚，一行人涌入川省一家知名老字号火锅店庆祝。

  陈曦抱着菜单，豪气地点了满桌荤菜，嘴里还不自觉地哼着《告白气球》的轻快旋律；

  赵磊和江浩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安西音乐节的曲目编排，顺手将烫好的青菜夹进只顾着吃肉的陈曦碗里；

  另一边，林嘉欣刚因碗里误落的香菜微微蹙眉，一旁的苏沐之便已不动声色地将那碟香菜与自己手边的调料盘互换。

  捕捉到他这个细微的举动，林嘉欣嘴角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悄悄将几片涮好的嫩牛肉夹进了他的碗中。

  聚餐结束，夜色已深沉，如水般浸透着云溪洋房的每一个角落。

  江浩回了二楼，很快，隐约的电子音效与厮杀声便从门缝飘下；

  赵磊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对着电视屏幕上的老电影，手边的瓜子壳已堆起小山；

  陈曦本想凑过去一起看，却被赵磊以“打扰我看剧”为由“嫌弃”地推开，只好哼着歌，晃回了自己房间。

  林嘉欣回到卧室，却毫无睡意。她躺在床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里面存着许多她偷偷拍下的、关于苏沐之的瞬间——

  有他弹奏《爱，很简单》时，坐在钢琴前，目光越过黑白琴键，无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比旋律还要温柔；

  有聚餐时，他记得她不吃香菜、怕辣要喝酸梅汤的诸多细节……这些琐碎却温暖的片段拼凑在一起，让“喜欢”的情愫在她心底悄然生根、发芽，连呼吸间都仿佛带着甜意。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苏沐之发来的消息：“楼下院子里的玉兰花瓣落了些，晚风里还带着香气，要不要……下去散散步？”

  林嘉欣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她几乎是立刻坐起身，走到镜前，手指轻轻梳理着额前的碎发，又捏了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换上了那件浅粉色的针织外套——只因上次他偶然提过一句“这个颜色很衬你”。

  刚走到玄关，便看见苏沐之已等在路灯下。

  他穿着简单的米白色衬衫，手里攥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看见她出来，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迎上前，将外套递过来，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晚上风凉，带上吧，别感冒了。”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与夜风中的玉兰花香缠绕在一起。林嘉欣的心跳又乱了几拍，她低下头，轻声应了句“嗯”，伸手接过，手掌不经意地收紧，将那柔软的布料攥在手心。

  两人并肩走向洋房后幽静的小公园。

  圆月高悬于墨蓝色的夜空，清辉如揉碎的银纱，温柔地铺洒在草坪、小径和空置的长椅上。

  他们踏着石板路慢行，脚步声被夜风揉得细碎。苏沐之几次悄悄侧头看她，嘴唇微动，想说的话却在喉间辗转，最终又咽了回去。

  “小沐，你看今晚的月亮。”林嘉欣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流淌在她脸颊，为长长的睫毛覆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古诗里说‘皎如云中月，皑如山间雪’……你说，爱情真的能像这样，纯粹而长久吗？”

  她说完，下意识地轻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外套上的纽扣——这已是她能递出的、最明显的试探，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同时，心里却在暗暗嗔怪：这个呆子！之前在病房里都有勇气用姑苏话给我唱《莺莺操琴》表露心意，当时还欺负我听不懂呢！怎么现在反而怯了？真是……羞死人了。

  苏沐之感觉自己的心跳猛地撞击着胸腔，剧烈得几乎要挣脱束缚。

  他看着她染上绯红的耳尖，看着她映满月光的清澈眼眸，所有的犹豫瞬间被勇气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低头凝视，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映在她眼中的影子。

  “会的，学姐。”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哑，却异常坚定，“‘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明白了这种心情。”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那天你抱着贝斯，阳光正好落在你的发梢，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人连弹贝斯的样子都这么好看，连你低头看谱时，无意识轻咬嘴唇的小动作，都让我觉得格外动人。”

  他的话语渐渐流畅，带着回忆的暖意：“后来，你记得我不吃辣，冒着雨给我送退烧药；录歌的时候，总会悄悄调整贝斯的音量，为了让钢琴的旋律更突出……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比任何华丽的乐章都更让我感到安心和欢喜。”

  林嘉欣抬起头，直直地撞入他盛满星月之辉的眼眸中。

  他的耳廓红得透彻，镜片后的目光却无比真诚，呼吸也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以前总觉得这是很遥远的诗句。”他的声音愈发轻柔，如同最温柔的钢琴泛音。

  “可是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期待每一个清晨能为你递上一杯温水，期待每一次练琴时你就在身旁，期待能像《爱，很简单》里唱的那样，把我们的每一个日常，都过成独一无二的浪漫。”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最后坚定的握住嘉欣的手心。“学姐，我喜欢你。不是对乐队伙伴的喜欢，是……想要‘执子之手，共度晨昏’的喜欢。”

  林嘉欣能感受到他手心热度温暖，也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她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耳根通红的男孩，看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忐忑，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眶却同时湿润了。

  “你这个呆子。”她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带着一丝俏皮，故意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尖，“上次在病房，你用姑苏话唱《莺莺操琴》，我后来……去查了歌词。‘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里面的意思，我都懂了。”

  苏沐之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一时语塞，脸颊瞬间爆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林嘉欣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憨态，心中的甜蜜满溢。她主动用力也握住了苏沐之的手，声音虽轻，却清晰无比：“‘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小沐，我也喜欢你。”

  苏沐之的眼睛像是瞬间被点燃的星辰，骤然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感受到她没有丝毫退避，这才鼓起勇气，缓缓地、坚定地将她那只柔软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巨大的狂喜让他一时失了分寸，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踩空，引得林嘉欣“噗嗤”笑出声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宛如两根再也无法分离的琴弦。

  苏沐之低下头，看着她笑弯如月牙的眼睛，忍不住用指腹极轻地、珍重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学姐，以后你的每一段贝斯solo，我都要做你的第一个听众；你的每一个小情绪，我都会放在心尖上。”

  林嘉欣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她踮起脚尖，主动将自己的手更紧地嵌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仰头看着他，眼中星光点点：“那说好了，以后你练琴时的水，都归我来泡。”

  夜色温柔，萦绕在紧握的双手与相依的身影旁。他们牵着彼此，踏着满地的月华，一步一步，朝着那个叫做“家”的、充满温暖与未来的方向，缓缓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