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评弹软语诉心意

  房间安静下来了，苏沐之觉得不是办法，不能让学姐感觉到尴尬，唐突了佳人，便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学姐，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打开相册，里面是姑苏的照片 —— 有平江路的青石板路，有拙政园的荷花池，还有他家茶馆的老照片。

  “这是我家那边，等你有空了，我带你去玩，我家茶馆的碧螺春可好喝了，还有评弹艺人每天都来唱。”

  林嘉欣凑过来看照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这里真好看，比荆北热闹多了。”

  她指着一张茶馆的照片，“这就是你家的茶馆吗？看起来好有味道。”

  “嗯，我爷爷传下来的，小时候我总在茶馆里听评弹，有时候还会跟着学两句。” 苏沐之说起家乡，眼睛亮了起来，话也多了。

  两人凑在一起看照片，头靠得很近，偶尔会碰到对方的肩膀，都赶紧往后退一点，然后又忍不住凑过去，病房里的空气慢慢变甜，带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和草莓的甜意。

  苏沐之偷偷看林嘉欣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中午的时候，林嘉欣的爸妈来了。林妈一进病房就拉着林嘉欣的手，上下打量，声音都有点发颤：

  “欣欣！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昨天晚上妈一晚上没睡着，就怕你出事……”

  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担心坏了。

  两口子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在家都把女儿捧在手掌心，生怕女儿受委屈，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林妈差点没晕过去。

  林爸虽然没说话，却走到苏沐之床边，郑重地说：“小苏，谢谢你，昨天多亏了你，要是欣欣有什么事，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满是感激，还从包里拿出个红包，“这是一点心意，你拿着，买点营养品补补。”

  苏沐之赶紧推辞：“叔叔，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红包我不能收。”

  林嘉欣也帮着劝：“爸，您别这样，小沐不是外人，您这样他会不好意思的。”

  林妈这才拉着林爸坐下，又问了苏沐之很多问题，从伤势到家乡，问得很详细，眼里满是满意。

  第二天清晨，医院病房的阳光比昨天更暖。

  苏沐之刚醒，就看到林嘉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帮他整理出院要带的东西 —— 他的外套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昨天队友带来的草莓，被装进了一个保鲜盒里；眼镜是林嘉欣新买的，放在眼镜盒里。

  “醒了？” 林嘉欣听到动静，转过头笑着说，“医生刚才来看过了，说你恢复得很好，今天就能出院了。

  我帮你整理了一下东西，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

  苏沐之坐起来，看着床头柜上整齐的东西，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学姐，你想得真周到。”

  “应该的，” 林嘉欣把外套递给他，“快穿上吧，早上有点凉，别感冒了。”

  苏沐之接过外套，手掌触摸到了林嘉欣的手背，林嘉欣能感受到苏沐之掌心的温度，两人都愣了一下，赶紧缩回手。

  林嘉欣的耳后发烫，转身去拿保温桶：“我给你带了豆浆和包子，吃完我们就出院。”

  苏沐之能感受到学姐手背的嫩滑，也像暖玉一样的触感，顿时心尖像被羽毛扫过，酥麻感顺着胳膊爬进心里，连话都说不完整。

  早餐吃得很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苏沐之咬着包子，偷偷看林嘉欣喝豆浆的样子 —— 她喝豆浆的时候会轻轻吹一下，嘴角偶尔会沾点豆浆沫，可爱得像只小松鼠。

  林嘉欣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你看我干什么？包子不好吃吗？”

  “没有…… 好吃，很好吃。” 苏沐之赶紧低下头，咬了一大口包子，差点噎到。

  林嘉欣笑着递过豆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沐之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豆浆滑进喉咙，压下了噎住的感觉，也暖了他的心脏。

  吃完早餐，苏沐之收拾好最后一点东西，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学姐，昨天跟你说要给你听评弹，还没给你唱过，今天我唱给你听吧，就当…… 就当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我。”

  他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着。

  林嘉欣眼睛亮了起来：“好啊，我很想听。”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苏沐之深吸一口气，点开软件，放起《莺莺操琴》的伴奏，然后轻轻唱了起来 —— 他的声音很软，带着点姑苏话的糯意，温润的三弦声先飘了出来，混着淡淡的琵琶音，像江南春日里的流水，轻轻淌进病房。

  “月移花影上栏杆，莺莺独自理琴弦。

  指拨丝弦心暗许，相思难寄意绵绵。”

  林嘉欣手里的水杯顿在半空，瞬间被这旋律勾住了。

  她听不懂姑苏话，却能从苏沐之的语气里，听出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 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没有平时的闪躲，反而带着点坦荡的专注，唱到 “相思难寄意绵绵” 时，尾音轻轻颤了颤，像羽毛拂过心尖。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药袋，却没发现自己的耳尖已经红透，连指尖都悄悄攥紧了衣角。

  苏沐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又甜又慌，手指悄悄攥紧了被子，继续唱：

  “案上残灯映孤影，窗外清风送夜寒。

  忆昔西厢初相遇，君子温文动我颜。”

  三弦的节奏慢了些，他的声音也放得更轻，像在耳边说悄悄话。

  林嘉欣偷偷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 他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没有丝毫掩饰的温柔，让她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赶紧别过头，看向窗外的梧桐树，却连树叶晃动的样子都没看清，满脑子都是苏沐之刚才的眼神，还有那句听不懂却格外心动的歌词。

  “你…… 你唱得真好听。” 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发颤，连自己都没察觉。

  苏沐之的歌声顿了顿，三弦声还在继续，他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欲将心事托琴语，又怕旁人笑我憨。

  只盼清风传我意，问君何时把家还。”

  最后一句唱完，旋律慢慢淡去，病房里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声。

  苏沐之的手还停在手机屏幕上，紧张地等着她的反应，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嘉欣慢慢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里藏着点迷茫，却又有几分了然 。

  她不懂歌词的意思，却能从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一种超越朋友的在意，像温水煮茶，慢慢暖到心里，又带着点让人慌乱的甜。

  “这…… 这歌词讲的是什么呀？” 她故意问，想掩饰自己的慌乱，手指却无意识地绕着衣角。

  病房门外，林嘉欣的爸妈正好来接女儿，听到里面传来的歌声，脚步顿了顿。

  林妈拉着林爸，小声说：“你听，这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姑苏评弹，叫《莺莺操琴》唱的是姑娘对情郎的心意，这小伙子…… 是唱给咱们欣欣听的啊。”

  “幸好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个姑苏的室友，她给男朋友告白的时候唱过，要不然我也听不懂呢”

  林爸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这小伙子倒是腼腆，用歌表白，还挺浪漫，虽然斯斯文文的，但是碰到事情敢于挺身而出，是个汉子。”

  两人没进去，就站在门外听着，直到苏沐之唱完最后一句，才轻轻推开门。

  “爸，妈！你们来了！” 林嘉欣看到爸妈，赶紧站起来，脸上还有点没褪去的红晕。

  林妈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女儿的手：“刚才的歌真好听，小沐唱得不错啊。”

  苏沐之的脸瞬间红了，赶紧解释：“阿姨，我就是…… 就是随便唱唱，让学姐听听。”

  林妈故意逗他：“随便唱都这么好听，要是认真唱，那不得迷倒一片姑娘啊？”

  苏沐之更害羞了，低着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林嘉欣赶紧打圆场：“妈，我们该出院了，东西都收拾好了。”

  她拎起苏沐之的包，递给他：“走吧，我帮你拎着。”

  苏沐之赶紧接过：“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手腕还没好。”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苏沐之拎着包，林嘉欣跟在他身边，帮他扶着门框，怕他撞到。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江浩他们本来想过来接，被苏沐之拒绝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忙吧。” 他其实是想跟林嘉欣多待一会儿。

  林爸林妈要先回酒店收拾东西，走的时候，林妈拉着林嘉欣的手，小声说：“欣欣，那首歌的意思你知道是什么嘛？妈看得出来，你对小沐也有意思。”

  “别因为之前的事就不敢往前走，这小伙子是真心对你好，而且是个有担当的男孩儿，而且愿意等你，也没有大胆的直接告白，也给你们留了余地。”

  林嘉欣低下头，小声说：“妈，我知道，我就是…… 还没准备好。”

  “没关系，” 林妈拍了拍她的手，“慢慢来，好的感情，值得等。”

  然后苏沐之和林嘉欣也是送林爸林妈上了高铁，两口子都是老师，一个高三、一个初三都是毕业班不敢出来太久，学生的学业耽误不得。

  两人回到了学校，沿着路边慢慢走，偶尔会碰到几个认出他们的粉丝，粉丝们很有礼貌，只是远远地打了个招呼，没有过来打扰。

  “你寝室在那边吧，我送你回去。” 林嘉欣问。

  苏沐之摇摇头：“不用，我先送你回宿舍，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可是你刚出院，应该好好休息。” 林嘉欣反驳。

  “我没事，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送你回去我才放心。” 苏沐之坚持，眼神里满是认真。

  林嘉欣看着他，没再反驳，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边的樱花刚开，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上次你说要教我姑苏话，什么时候开始啊？”林嘉欣突然问。

  苏沐之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教你，我还可以给你讲《莺莺操琴》的故事，里面还有很多好玩的细节。”

  “好啊，那等我这周末有空，我们约在学校的咖啡馆怎么样？” 林嘉欣说。“好！没问题！” 苏沐之开心得像个孩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学姐，等你放暑假了，我带你去姑苏吧？我家茶馆里的评弹老师，唱得比我好太多了，还能带你去拙政园，看荷花。”

  林嘉欣叠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惊喜：“真的吗？”

  “真的，” 苏沐之点头，眼神认真，“我还能带你去吃松鼠桂鱼，还有糖粥，都是姑苏的特色。”

  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甜得发颤，小声说：“好啊，那我…… 我可等着。”

  走到女生寝室楼下，林嘉欣停下脚步：“我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苏沐之点点头，却没走，盯着林嘉欣的眼睛，小声说：“学姐，谢谢你这两天照顾我，我…… 我很开心。”

  林嘉欣的脸红了，小声说：“我也很开心，你回去好好休息，周末见。”

  “周末见！” 苏沐之挥挥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到林嘉欣还站在原地，对着他挥手，他的心里感觉好酥，乱乱的。

  林嘉欣看着苏沐之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走进寝室楼，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回到宿舍，苏沐之赶紧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妈，我出院了，嘉欣学姐送我到路口，周末我还要教她姑苏话。”

  苏妈很快回复：“好！好好教，多跟人家姑娘相处，别害羞！”

  苏沐之看着消息，笑着躺在床上，想起刚才林嘉欣的笑脸，还有她轻轻扶着自己的手，脸像发烧一样，烫的吓人。

  而林嘉欣回到宿舍，拿出手机，打开早上录的苏沐之唱《莺莺操琴》的音频，轻轻放了起来。

  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沐之在病房里唱歌的样子，还有他害羞的笑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暖的。

  她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投入一段新的感情，却期待着周末的见面，期待着苏沐之教她姑苏话的样子，期待着跟他有关的一切。

  这份还没捅破的心意，像春天里的樱花，慢慢绽放，带着甜甜的香气，让人心痒痒的，却又充满了期待 —— 谁都不知道周末会发生什么，却都在悄悄盼着，盼着那份心意能慢慢发芽，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