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唱衰声中登舞台
作者:夏天呀夏
拾光乐队的五人围站在角落,江浩低头整理麦克风线,此刻,那些质疑声像琴房窗外的暴雨,却没浇灭他眼底的光。
赵磊把吉他包往墙边靠了靠,包上的磨损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弯腰拍了拍陈曦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别瞅那些评论,咱把歌里的‘日子’唱出来就行。”
苏沐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妈妈发来的茶馆照片:八仙桌上摆着刚泡好的绿茶,张大爷的搪瓷杯放在旁边,杯沿还沾着茶渍。
他嘴角弯了弯,给林嘉欣递了张纸条,上面写着 “贝斯间奏慢半拍,贴键盘音色”,林嘉欣接过,指尖轻轻按在贝斯弦上,做着无声的按弦练习。
“接下来,有请 3 号选手 —— 拾光乐队!”
汪航的报幕声穿透后台的嘈杂,候扬区的门缓缓推开。江浩深吸一口气,抬手握拳:“来,口号!”
“拾光拾光,不负锋芒;旋律所至,皆是远方!”
五人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旁边还在议论 “大学生不行” 的工作人员顿了顿。
赵磊拎着吉他走在最前面,陈曦跟在后面,鼓棒别在腰间,像别着一把未出鞘的剑。
走上舞台的瞬间,追光灯如潮水般涌来。台下的观众席里,疏离感像一层薄冰 —— 前排穿西装的男士端坐着,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眼神里带着审视;
后排的年轻观众大多捧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其他选手的话题页,指尖偶尔划过,却没抬头;
只有靠过道的几个粉丝站起来,挥舞着灯牌,大声喊着 “拾光乐队加油”,声音很快被现扬的背景音吞没,像投入大海的小石子。
直播弹幕更是热闹得刺眼:
“来了来了,大学生唱‘生活’,不会是唱期末复习到凌晨吧?”
“之前《夜空中最亮的星》是运气好,这次生活主题肯定翻车,我先撤了,等会儿看结果。”
“赌一包辣条,他们要么翻唱十年前的老歌,要么歌词全是‘加油’‘努力’的空话。”
江浩走到舞台中央,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朝乐队成员递了个眼神。
苏沐之的手指率先落在键盘上,一段轻柔的旋律缓缓流淌 —— 像清晨六点的湘南小院,妈妈推开木门,石磨转动的 “吱呀” 声混着米粉香;
陈曦的鼓点轻轻响起,不是激烈的重音,而是像爸爸在北方工厂卸货时,铁箱落地的闷响,带着烟火气;
林嘉欣的贝斯声低沉铺开,像苏沐之家里茶馆的八仙桌,沉默却稳重,托着整首歌的底;
赵磊的吉他弹出细碎的和弦,像村口王叔凌晨卸水果时,纸箱摩擦的轻响。
当所有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时,江浩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变了 —— 那是上一世在酒吧驻唱,凌晨三点啃着冷汉堡,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的委屈;
是这一世每次回家,看到妈妈在地里弯腰插秧,腰弯得像张弓的心疼;是爸爸在电话里说 “家里没事”,却在视频里露出沾着泥土的手的心酸。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第一句歌词落下时,直播弹幕突然静了一秒。刚才还在刷 “撤了” 的网友,指尖顿在屏幕上;
那些捧着手机的年轻观众,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舞台;前排审视的男士,手指停止了敲击,眉头微微舒展。
江浩的声音裹着一层磨砂般的沙哑,没有华丽的转音,却像邻居大叔在门口抽烟时的闲聊 —— 像加班回家时,楼下保安大爷那句 “慢点走,楼道灯换了新的”;
像早餐摊阿姨多给的那根油条,还带着热乎气;像妈妈藏在棉袄内袋里的零钱,每张都叠得方方正正,带着体温。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唱到 “拼尽所有” 时,江浩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台下,躺在电瓶车上的外卖小哥突然直起身,手里的手机晃了晃,他赶紧用手护住 —— 他刚送完最后一单,休息一下,头盔挂在胳膊上,镜片上还沾着雨渍。
听到这句歌词,他突然想起昨天,顾客因为晚了五分钟,把他骂了一顿,他站在雨中道歉,心里却想着 “再送两单,就能给女儿买新书包了”。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头盔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赶紧抬手抹掉,怕被人看见。
寝室里,一个穿卫衣的女生正低头刷题,面前摊着考研真题。听到 “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时,她手里的笔突然停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
她想起上个月,妈妈在电话里说 “家里的玉米卖了,够你下个月的生活费”,却没说自己因为摘玉米,手被玉米叶划了好几道口子。她咬了咬嘴唇,把眼泪憋回去,抬头看向手机,眼里满是专注。
直播弹幕里,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等等,这歌词…… 怎么有点戳心?我也是‘拼尽所有换普通剧本’,每天加班到十点,就想在城市里租个大点的房子。”
“我刚才说要撤,现在脸疼了。这声音不像装的,像真的经历过事儿的。”
“新来的问一句,这歌是原创吗?‘不过谋生’这四个字,唱到我心里去了。”
江浩的家乡,川省的小村庄里,堂屋里挤满了邻居。江妈原本在给大家添茶水,听到 “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时,手里的茶壶突然顿住,热水溅在手上,她却没察觉。
她想起江浩爸为了凑学费,冬天去山上砍竹子,手冻得裂了口子,却把卖竹子的钱全寄给江浩,自己只留了点买烟的钱。眼泪掉在茶碗里,溅起一圈涟漪,她赶紧用围裙擦了擦,却越擦越多。
江爸蹲在门口,猛吸了一口烟,烟蒂烫到手指才反应过来,他看着电视里的儿子,声音有点哑:“咱耗子,懂生活。”
湘南县城的南方小院里,陈曦的妈妈正煮着米粉,厨房里飘着米粉香。电视开在堂屋里,听到陈曦的鼓点,她关了火,走到电视前,看着屏幕里打鼓的女儿,突然红了眼眶 —— 她想起陈曦小时候,为了买一套鼓,省了半年的零花钱,每天在院里对着空气练习,手上磨出了茧子也不喊疼。
“咱曦曦,终于出息了。” 她擦了擦眼泪,给陈曦的爸爸打电话:“你快回来,女儿表演呢,太好听了!”
舞台上,江浩还在唱着。他睁开眼,看向台下那些从冷漠变专注的观众,看向那些悄悄擦眼泪的人,突然觉得,这首《无名的人》,唱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台下所有 “没名字,却好好生活” 的人。
“我是离开,小镇上的人。
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
是赶路的人,是养家的人。
是城市背景的无声。”
当 “城市背景的无声” 这句落下时,苏沐之的键盘声轻轻拔高,像一缕阳光,穿过演播厅的屋顶,落在每个人的心里。台下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只有江浩的歌声在空气中回荡。
直播弹幕不再是零散的评论,而是满屏的 “安静听歌”“太好哭了”“这就是我啊”。
孟琪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爸妈原本在聊邻居家结婚要送礼的事,此刻也停了下来,专注地看着电视。孟琪的妈妈悄悄握住了孟琪的手,指尖带着暖意 —— 她想起自己每天在银行当柜员,一坐就是八个小时,有时候遇到难缠的顾客,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总觉得自己的生活 “没什么意思”。
可听到 “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日子,也值得被记住,也值得被唱出来。孟琪看着爸妈的反应,心里满是骄傲,她拿出手机,在粉丝群里发了条消息:“你们听,浩哥他们唱得多好!那些质疑的人,现在肯定闭嘴了!”
群里的消息瞬间刷屏:
“我妈刚才问我这首歌叫什么,说她也想听!”
“我爸在旁边擦眼泪,说这歌唱的是他年轻的时候!”
“太牛了!这才是懂生活的歌,不是瞎喊口号!”
舞台上,赵磊的吉他突然来了一段小小的 solo,旋律像小镇街头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陈曦的鼓点轻轻跟着,像妈妈揉米粉时的力道,温柔却坚定。江浩看着身边的队友,看着台下的观众,突然觉得,所有的质疑都不重要了 —— 只要这首歌能打动这些 “无名的人”,能让他们觉得 “自己的努力被看见了”,就够了。
此刻的演播厅里,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激烈的互动,只有一首《无名的人》,像一条温柔的河,淌过每个人的心底,带走那些委屈和迷茫,留下温暖和力量。而拾光乐队的五人,就站在这条河的中央,用音乐,为每个 “无名的人”,唱着属于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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