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曲无名诉烟火
作者:夏天呀夏
他指尖轻轻蹭过钢琴边缘,深吸一口气后,眼神里突然褪去了少年的清亮,多了层沉郁的柔光。
那是上一世十年三线歌手的无人问津,是这一世看村口王叔凌晨三点卸货车的佝偻背影,是视频里爸妈藏在笑容里的皱纹,全被他揉进了即将出口的旋律里。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第一句落下时,赵磊手里的吉他拨片突然顿住。
江浩的声音没了唱《夜空中最亮的星》时的穿透力,反而裹着层磨砂般的沙哑,像老收音机里的杂音,却直直往人心里钻。
他想起北方小城的单元楼,每到冬天,父亲总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服,凌晨五点就去工厂加班,回家时睫毛上还挂着霜,却总笑着说 “车间不冷”;
想起母亲在菜市扬摆摊卖菜,为了几毛钱跟人讨价还价,手冻得通红也舍不得戴手套 —— 可不就是 “没名字的人”?
“我没有新闻,没有人评论。要拼尽所有,换得普通的剧本。曲折辗转,不过谋生。”
唱到 “拼尽所有” 时,江浩的声音轻轻抖了一下。陈曦坐在鼓凳上,突然抬手按了按鼻尖。
她想起湘南县城的南方小院,暑假里妈妈总在院里的石磨旁揉米粉,凌晨四点的月光还洒在院墙上,妈妈的围裙就已经沾了米粉浆;
想起妈妈给她塞生活费时,从棉袄内袋里掏出用手绢包着的零钱,每张都叠得整整齐齐,却说 “妈卖米粉能挣钱,你别省”。
苏沐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了沉。他比其他人更敏感,能察觉到江浩歌声里的 “违和感”—— 那不是大学生该有的沧桑,像是藏着半生的委屈。
但他没说话,只是掏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脑海里却闪过家里茶馆的画面:每天清晨,总有个环卫工大爷来喝早茶,总点最便宜的绿茶,就着自带的馒头吃,却会悄悄帮着扫茶馆门口的落叶;
妈妈总说 “大爷不容易”,每次都会多给半壶茶 —— 这些 “无名的人”,不就是歌里唱的模样?
林嘉欣抱着贝斯,头微微低着,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听到 “是哭笑着,吃过饭的人” 时,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荆北的家,父母都是中学教师,每天晚上都在客厅批改作业到深夜,台灯下的红笔芯换了一根又一根;
爸爸有腰椎间盘突出,却总忍着疼给学生补课,妈妈总说 “孩子们考个好大学,比啥都强”—— 他们也是 “无名的人”,却在自己的岗位上拼尽全力。
视频那头的高雅芝,一开始还端着专业的姿态,手指在资料纸上划着节奏。可当 “是城市背景的无声” 这句唱出来时,她突然就红了眼眶。
二十年前,她也是从五线小城来魔都的 “背景板”,住过月租三百的阁楼,吃过半个月的泡面,面试被拒了几十次,直到遇到沈岚,才抓住了那根 “救命稻草”。
此刻江浩的歌声,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了她藏了多年的委屈。她猛地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却没忍住,眼泪把资料纸的边角都打湿了。
“我不过想亲手触摸,弯过腰的每一刻。”
最后一句落下时,江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沉郁渐渐散了,只剩下一丝未平的怅然。琴房里静了足足三秒,才被高雅芝带着哽咽的声音打破:“好…… 太好了…… 这歌太戳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沙哑的,手指紧紧攥着皱掉的资料纸:“江浩,你歌声里的不甘、隐忍,还有藏在‘谋生’里的那点坚持…… 这些不是一个大学生能轻易写出来的。你…… 你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触?”
江浩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才慢慢开口。
他没提上一世的事,只是笑着说:“高姐,我家在农村,每次回家都能看到村口的王叔凌晨卸水果,冻得手通红也舍不得戴手套;学校门口的外卖小哥,下雨天人都淋湿了,还在拼命赶时间。我爸妈也是,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手上全是老茧,却总说‘只要你好好读书,我们就不累’。这些‘无名的人’,他们的日子就是这首歌啊。”
高雅芝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江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 这个孩子不简单。他不仅有惊世的创作力,更有能看透生活本质的共情力。
她点了点头,又用力擦了擦眼睛,语气变得格外坚定:“这首歌绝对能在第三轮突围!江浩,辛苦你今天就把完整的乐谱写出来,我们就开始抠细节,每个音符都不能放过!”
“放心吧高姐,今天中午就能给你。” 江浩笑着点头,眼角的疲惫被笑容冲淡了些。
挂了视频,琴房里的沉默被陈曦的轻咳打破:“浩哥,你这首歌也太狠了…… 我刚才差点哭了,想起我妈揉米粉的样子。”
赵磊也跟着点头,把吉他拨片揣进兜里:“我也是,想到我爸在工厂加班,手都磨出茧子了,还总说不累。”
苏沐之把笔记本递过来,上面记满了旋律标记:“副歌的和声可以试试三声部,我标了几个位置 —— 刚才想到茶馆的大爷,觉得这歌得再暖一点,你看看合不合适。”
林嘉欣也轻声说:“贝斯部分如果需要更沉的音色,我可以换根琴弦。我爸妈总说‘做事要扎实’,咱们把细节抠好,才对得起这首歌。”
江浩看着身边的队友,心里暖暖的。他翻开写着《无名的人》的笔记本,指尖划过那些音符,突然觉得,这些 “无名的心事”,有了他们的陪伴,好像也没那么沉重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乐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像是在诉说着无数个 “无名的人” 的故事 —— 北方单元楼里的加班父亲、湘南小院里的米粉摊主、江南茶馆里的环卫大爷、荆北教师家的灯下批改…… 而拾光乐队的五人,正准备用这些故事,在《巅峰唱将》的舞台上,唱给所有为生活奔波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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