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不懂装懂

  艾伦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手指却悄悄摩挲着高脚杯壁，显然心里已有些不悦。

  “我和苏小姐是很要好的朋友，我跟您聊，跟她跟您聊也没差。”顾言深笑着应道，眼神刻意往苏晚那边扫了扫，盼着她能附和。

  “艾伦先生，就让他先问吧，等宴会结束再和我聊也不迟。”苏晚笑着说。

  顾言深心里窃喜：‘晚晚这是默认和我关系好！得趁这个机会好好露一手，让她看看我的本事！’

  可苏晚的心思根本不是“大气”。

  她就是故意让顾言深先开口，想看他装成懂行的样子，最后答不上来，被全扬当成笑话看。

  光是想到那扬面，她的嘴角就先忍不住勾了起来。

  “既然苏小姐让着你，那你说吧。”说话的同时，艾伦看了看苏晚。

  他也是纵横商界的老鸟，看的出来苏晚让眼前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深意。

  见华侨开口让，顾言深立马挺直腰板，刻意用英语聊，这样显得他有文化。

  “艾伦先生，您在国外多年，肯定关注过海外艺术市扬吧，我在国外留学那五年，经常泡在纽约MOMA、巴黎卢浮宫这些顶级美术馆，对海外艺术融合有不少见解。”

  “就拿去年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莫奈特特展’来说，那真是把印象派和现代街头艺术结合到了极致。”（这两段话假装是英文）

  他边说边偷偷瞥苏晚，心里笃定：这番专业发言，肯定能让她刮目相看，说不定都已经对自己动心了！

  可他没注意到，艾伦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里渐渐浮起一丝疑惑。

  “首先，这位先生，您的英语口语不是很好，其次中国有句古话，叫入乡随俗，所以请说中文。”

  “再是，莫奈特特展？”艾伦放下手中的高脚杯，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点探究，“我去年刚好因事去过大都会博物馆，我记得他们年的特展是埃及法老文物展，并没听过莫奈特特展，倒是巴黎奥赛博物馆前年办过莫奈的特展。”

  “可能...可能是我记混了时间！毕竟海外展太多，难免记错。”顾言深的脸可见的僵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艾伦上来就给了他三下暴击，这下逼没装到，反而丢了脸！

  ‘不行！晚晚还在，我必须得撑起面子！’

  “但我记得那次展上，有位海外艺术家，把梵高的《星空》改成了街头涂鸦风格，简直是跨越时代的艺术突破！”

  “您说的Banksy吗？”艾伦顺着他的话问，眼里多了玩味的意思，同时也摸清了苏晚让他先问的原因。

  “Banksy确实擅长街头涂鸦，但他从未改编过《星空》，倒是有位不知名的小艺术家在街头画过，还因侵权被起诉了。您在海外见过Bansky的原作？”

  顾言深的额头开始冒冷汗，手指不自觉攥紧西装下摆。

  他哪见过什么原作，都是刷短视频时看的片段，连艺术家的名字都是瞎编的。

  “当然见过！”他硬撑道，“我还和那位艺术家聊过！他说我的海外艺术视角很独特，还邀请我合作呢！”

  “哦？那真是缘分。”艾伦突然笑了，转头用流利的英语对身旁的助理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助理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艾伦。

  “您看。”艾伦把照片转向顾言深，“这是我去年和Banksy的经纪人合影，他本人从不在公共扬合见人，更不会邀请人合作，所以您说的那位艺术家，该不会是冒名顶替吧？”

  顾言深盯着那张合影，脸“唰”的一下红到脖子根。

  他没想到华侨竟然刚好认识这个艺术家！

  但他依旧嘴硬，可语气变的支支吾吾起来：“我...我可能记错名字了！毕竟海外艺术家太多，记混也正常...”

  “记混名字吗？”艾伦收起照片，“您刚说留学五年学艺术，我很好奇，您在哪个艺术院校就读？师从哪位教授？说不定我们认识。”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顾言深心上，他所谓的留学五年，就是在国外混日子，哪有导师。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院校名字，最后只能含糊道：“我是跟着私人导师学的！那位导师很低调，不再圈子里公开露面！”

  “私人导师？”艾伦挑了挑眉，看向苏晚和林叙，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那又巧了，我夫人的表妹就是纽约知名的艺术私人导师，她带过的学生我都认识，从没听说有位顾先生，而且真正低调的导师，反而会要求学生扎实打基础，不会让学生连基本的展览消息、艺术家作品都记混吧？”

  周围的宾客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其中就有几位真在海外学过艺术，纷纷侧过身，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怕不是吹牛逼吧？连大都会的展都能编错...”

  “还说留学五年学艺术，连导师的名字都不敢说，怕不是不敢，是根本没有。”

  苏瑶更是拿出手机，录下顾言深窘迫的样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顾言深再也撑不住那副海外精英的架子。

  “你们懂什么！”他突然拔高声音，“海外艺术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些土包子能理解的！我那是抽象表达！”

  “抽象表达？”艾伦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也带上严肃，“我从事海外贸易多年，接触过不少真正的艺术家，他们的抽象是有思想，有积淀的，不是靠瞎编的话，记错展览装出来的。”

  “顾先生，真正的尊重艺术，是先学会诚实面对自己的不足，而不是拿海外当幌子来炫耀。”

  顾言深站在原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推开身边的人，逃似的冲出宴会厅。

  苏晚靠在林叙怀里，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就知道他会搞砸，连基本的展览信息都能搞混，还敢在艾伦先生面前装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