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原来从一开始，指腹为婚就是假的！

  见林玮臣迟疑地接过老旧的信纸，费力地辨别字迹。
  霍砚西摇首长叹一声，为长眠地下的姑母打抱不平。
  “我霍家本是名门望族，前朝曾出过三任宰辅，与将门林家更是世代交好！
  奈何三十三年前，林老将军辅佐先皇揭竿，改天换日。
  先皇惜才，虽有心重用祖父，奈何群众非议，先皇只能忍痛将我祖父罢官，贬我父亲为汴州知州。
  好在林老将军重感情，明事理，为了拉我霍家一把，以莫须有的指腹为婚，定下了林老爷和我姑母的亲事……”
  听到这里，林晚棠才知道……
  原来不是原身母亲悖逆，不服父母管教，与人私定终身！
  而是……
  从一开始，指腹为婚就是假的！
  是……政治婚姻……
  霍砚西停顿片刻，感念姑母为家族做出的贡献，眼中也有了晶莹闪动。
  “姑母得知这个消息后，深知这桩婚事会对霍家产生的影响！
  为了让家族稳固，她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自己的幸福，选择远嫁京城。
  她写信给欧阳毅断了情意，欧阳毅不甘心，竟以死相逼，姑母哭肿了眼睛却没再回信……
  姑母十里红妆远嫁京城后，汴州的日子确实好过了不少，但欧阳毅却思念成疾，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这才来京城见了姑母最后一面，却不想……给姑母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目光沉沉，心下憋闷。
  深吸一口气，抬起了阑珊的泪眼，看向同样心情沉重的老太太。
  “老夫人，我父亲感念老将军和老夫人的恩德，一直不曾过问晚舟和棠儿的事。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自己会做出愧对恩人的不义之举！
  甚至得知年幼的晚舟被林老将军带上了战场，他将自己关在祠堂一整日，也没有上京讨要说法。
  只是默默将承东送到了阵前，他说……这是霍家欠姑母的，叮嘱承东，一定要保护好晚舟，如有意外，不可独活……”
  听到这里，老太太也忍不住掉了眼泪。
  她又如何不心疼长孙呢？
  晚舟也是她亲手带大的啊！
  可……
  谁让她生了一个这么不争气的儿子？
  她愧疚地掩面痛哭，泪如雨下。
  “是，是我们林家……对不住沭影，对不住晚舟……”
  霍砚西深吸一口气，抬手，大掌囫囵抹去眼泪。
  双膝跪了下来。
  “大表哥！”
  林晚棠一惊，红着眼睛去扶他。
  他却只是按住了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复又抬首看向老夫人。
  “砚西，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老太太也要扶他，他决然地开了口。
  “父亲重恩，不愿做忘恩负义之事，但身为儿子，我不愿见父亲自责；
  身为兄长，不忍见弟妹受苦。不如，就让我来做这个不义之徒。
  恳求老夫人，让我带棠儿回汴州常住，直到晚舟凯旋，再将棠儿送回！求老夫人……成全！”
  老太太惊愕地睁大了苍老的眼睛，松弛且布满皱纹的眼睑高高吊起，额头的皱纹也在向四周蔓延。
  眼神中，除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带着一丝惶恐。
  想到他是来带棠儿离开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手上也不自觉将蹲跪在他身边的林晚棠拉起，紧紧挽在怀里。
  “砚西，砚西，有什么话你起来说，我……”
  “求老夫人成全！”
  他决绝叩首，语气满是坚定。
  老太太被他的坚持弄得手足无措，满是皱纹的眼角，又溢满了泪花。
  “砚西啊，你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她伏在林晚棠肩上哭泣。
  林晚棠也有些为难，托着她的手肘安慰她。
  “祖母，表哥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她把话说完，才消停没多久的林玮臣又大步上前指责。
  “你这小儿，真是无礼，棠儿虽没了母亲，父亲尚且健在，你怎能……”
  “你给我闭嘴！！！”
  老太太厉喝一声。
  又抹着鼻涕眼泪，亲自弯身将霍砚西扶了起来。
  “砚西，我知道，今日之事是我们林家做得不对。
  可……你也知道，棠儿是我亲手带大的，对我来说，她就是我余生的全部盼望，我……我不能让你带走她……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人欺负了她！
  不如今日你先记下，待来日我入了土，若晚舟还没回来，你便再来接她，届时……我保证，谁也不敢拦你！”
  老太太言辞恳切，霍砚西也不好执意坚持。
  只得俯首认下。
  老太太欣喜地抹去眼泪，余光瞥见韦碧莲一直在眼珠打转，设计脱身。
  她将霍砚西和林晚棠拉到身边，眸色沉沉地喝令。
  “韦碧莲，欧阳勋是你带进府的，你怎么说！”
  韦碧莲身子一抖，急忙屈膝跪了下来。
  “老夫人……我，我不知他竟这般狡猾，连我也被他给骗了……”
  “老身是不是说过，胆敢蓄意挑拨霍林两家的关系，定叫你生不如死？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
  “不，我不是……老夫人，老爷！您救救我，我也是受奸人蒙蔽！”
  林玮臣见她跪地哭求，动了恻隐之心。
  “母亲，碧莲也是……”
  话说一半，便被老太太一个警告的眼神吓退了。
  他爱莫能助地看了韦碧莲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韦碧莲跪行向他蹿过去，又被两个婆子拖回了原地。
  老太太眸色一沉，下了狠心。
  “无中生有，诬陷主母，搅得家宅不宁，来人，把她拖下去，杖毙！”
  “杖……杖毙？我好歹为林家生育了一儿一女啊！
  老夫人……您怎么能如此狠心啊？
  老爷，老爷您说句话啊……”
  一听老太太要打死她，林玮臣到底还是坐不住了。
  仗着胆子，上前央求。
  “母亲，您就看在英杰和月英的份儿上，饶她一命吧，她罪不至死啊！”
  门外一直在偷听的林月英也急忙冲进来求情。
  “祖母，求您手下留情，留我母亲一命吧，祖母，求您了……”
  “母亲，您看棠儿从小这么可怜，您忍心让月英和英杰也像棠儿一样，没了生母吗？”
  林玮臣拿出杀手锏，老太太果然屡屡为此心软。
  沉吟半晌，冷声下令。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鞭刑三十，禁足碧莲院！”
  “老爷……救救我啊，老爷……”
  韦碧莲在尖叫声中被人拖了出去，林玮臣和林月英急忙紧跟其后。
  老太太和霍砚西寒暄了几句，便也让林晚棠带着他去择院休息了。
  却不想，几人才出院门，霍砚西就吐了一口血，身形一晃，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