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分离前的准备

  “等等。”政委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缓和了些，“这次任务，快则几天，慢则一两个月都说不定。海上追捕，变数太多。你回去，好好跟你媳妇儿沟通一下。”

  他看着许知行，语重心长：“别让你媳妇觉得你这个当兵的，不着家。叶枝同志不容易，一个人带孩子，还那么上进。这次她考试，你陪她去，做得很好。但接下来又要走，得好好跟她说说。”

  许知行沉默片刻，点点头：“我明白。”

  会议结束后，许知行走出团部大楼。

  傍晚的海岛笼罩在橘红色的霞光中，训练扬上传来战士们收操的号声，家属院里飘出炊烟和饭菜香。

  这一切平常而安宁的景象，此刻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好不容易和叶枝的生活走上正轨。

  孩子们适应了幼儿园，叶枝考试顺利，两人的感情也比从前更加融洽。

  偏偏这个时候，来了这么个任务。

  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从穿上这身军装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每次离别，都像在心头剜下一块肉。

  路过军区供销社时，许知行脚步顿了顿，转身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货物不多，但他记得叶枝爱吃海城的糕点。

  上次去海城时，叶枝在百货大楼柜台前多看了几眼那些包装精致的点心，但没舍得买。

  “许团长，要点什么？”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认得他。

  “有没有海城的点心？”

  “巧了，今天刚到的货，绿豆糕和桂花糕。”售货员从柜台里拿出两个纸包，“要多少？”

  “各来一斤吧。”许知行掏出钱和票。

  提着点心走出供销社，许知行往家走。

  路上遇到几个军嫂打招呼，他勉强笑着回应，心里却盘算着怎么跟叶枝开口。

  走到家门口，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透过篱笆缝，他看到凉亭下坐着三个人。

  叶枝、谭海林，还有林小雨。

  叶枝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茶具。

  谭海林坐在她对面，林小雨挨着叶枝坐着，三人正聊着什么。

  叶枝偶尔用英语和谭海林交谈，再翻译给林小雨听，偶尔三个人又都笑起来。

  安安和甜甜在边上玩耍。

  许知行推门进去。叶枝第一个看到他，眼睛一亮：“回来啦？”

  谭海林和林小雨也站起身打招呼。

  谭海林今天穿的是便装，浅灰色的衬衫熨得平整，看起来比穿军装时多了几分书卷气。

  林小雨则明显精心打扮过，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系着红色的发绳，显得活泼俏皮。

  “谭博士和小雨来做客。”叶枝解释道，眼睛瞥见他手里的纸包，“买了什么？”

  许知行把点心递过去：“你爱吃的。”

  叶枝接过，打开一看，是海城的糕点。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惊喜，但更多的是探究许知行不是会突然买这些东西的人，除非有什么事。

  “谢谢。”她轻声说，把点心放在石桌上，“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

  说着，她自然地拉起许知行的手，对谭海林和林小雨笑道：“你们先坐，我们马上回来。”

  许知行被她拉着往屋里走，能感觉到叶枝的手微微用力。

  一进屋，关上门，叶枝就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的直觉总是这么准。

  许知行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

  “任务下来了。”他最终开口，“三天后出发，去海城，配合抓捕杀害李亚明的凶手。”

  叶枝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她沉默了几秒，问：“去多久？”

  “政委说，快则几天，慢则一两个月都说不定。”许知行握住她的手，“海上追捕，变数多，不好说具体时间。”

  叶枝的手有些凉。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怎么要去这么久……上次的任务，你说的也是惊心动魄的。这次还要去，万一……”

  她没说下去，但许知行懂。

  万一回不来了，万一像李亚明那样，倒在海里，再也回不了家。

  “不会的。”许知行把她搂进怀里，“我有经验，会小心的。”

  叶枝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不可能拒绝，军令如山。我只是……只是担心。”

  许知行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叶枝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哭。

  她总是这样，再担心也不会在他面前掉眼泪，怕增加他的负担。

  “什么时候行动？”她问。

  “三天后，早上六点出发。”

  叶枝愣了一下：“是我成绩出来的那天。”

  许知行这才想起来，三天后正是初中文凭考试成绩公布的日子。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天本该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可他却不在。

  “对不起。”他低声说。

  叶枝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说什么对不起，这是你的工作。好了，客人还在外面呢，咱们做吃的去吧。

  今天小雨特地带来了她妈寄的腊肉，说要请谭博士尝尝。”

  她转身要去厨房，许知行拉住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谢谢。”

  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坚强，谢谢你是我的妻子。

  叶枝眼眶又热了热，她眨眨眼说道：“走吧，再不过去，小雨该以为我们干嘛了。”

  接下来的三天，叶枝没闲着。

  她特地去拜访了岛上的退役老军医陈伯。

  陈伯六十多岁了，年轻时参加过抗美援朝，后来在海岛卫生所工作到退休，对战地急救和草药很有研究。

  陈伯住在海岛西边的一个小院里，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草药。

  叶枝提着两斤白糖上门时，老人正在晒药材。

  “陈伯。”叶枝打招呼。

  陈伯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哟，叶枝啊，稀客稀客。来，坐。”

  叶枝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坐下，开门见山：“陈伯，我想跟您请教草药的知识。”

  陈伯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叶枝如实回答：“许知行要出任务，抓拿歹徒。我担心他，想准备些草药让他带着，以防万一。”

  陈伯放下手里的药材，认真地看着叶枝。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跳跃。

  “知行又要出任务了？”他问。

  “嗯，三天后走。”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你等着。”

  他起身进了屋，不多时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本子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但保存得很仔细。

  “这是我这些年的心得。”陈伯把本子递给叶枝，“里面记了些常用草药的识别、炮制方法和用途。有些草药岛上就有，有些得去海城买。”

  叶枝双手接过，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配有手绘的草药图，虽然简陋，但特征抓得很准。

  “陈伯，这太贵重了……”叶枝知道，这是老人一辈子的经验积累。

  陈伯摆摆手：“拿着吧。你们年轻人愿意学，是好事。知行是个好兵，也是个好丈夫。你能为他做这些，他值了。”

  叶枝眼睛发热：“谢谢陈伯。”

  “别谢我。”陈伯指了指院子里的草药，“来，我先教你认几种岛上常见的。这个是金银花，清热解毒；这个是车前草，利水消肿；这个是蒲公英，消炎杀菌……”

  叶枝认真听着，用心记下。

  临走时，陈伯还包了几包晒好的草药给她：“先拿这些去用。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谢谢陈伯。”叶枝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家，叶枝对照着笔记本，开始在海岛各处寻找草药。

  许知行出任务的事还没公开，她不好找人帮忙，就自己拎着篮子，在山坡、路边、海边寻找。

  海岛虽小，但植被丰富。

  一下午时间，她找到了金银花、车前草、蒲公英、艾草等七八种常见草药。

  有些数量不够的，她记下来，准备去药馆买。

  当天晚上，等孩子们和许知行睡了，叶枝借口上厕所进入了灵泉空间。

  空间还是老样子，灵泉汩汩流淌，黑土地肥沃湿润，茅草屋静静伫立。

  叶枝把今天采的草药小心地种在黑土地里。

  灵泉空间的东西，对身体有极大益处。

  那里面种出来的草药，效果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种好草药，她又用自己做的简易装备浓缩这些灵泉水，装进准备好的玻璃瓶里。

  这些水她打算让许知行带着，关键时刻也许能救命。

  第二天，叶枝她去药店买草药。

  她按陈伯笔记本上的清单，买了三七、当归、川芎等岛上没有的药材。

  又去百货大楼买了结实的帆布袋、密封玻璃瓶、纱布、绷带等。

  回到海岛后，她再次进入灵泉空间。

  一天时间，昨天种下的草药竟然已经长了一大截，枝叶鲜嫩，药香浓郁。

  叶枝又惊又喜，小心地采摘了一些，和买来的药材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