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家暴

  回到岛上的日子，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许知行作为团长，一回归部队就投入了工作中。

  训练计划、装备检查、新兵考核，还有基地建设收尾阶段的各种协调会都需要他。

  叶枝也没闲着。

  基地建成后，作为岛上唯一的翻译官，她肩上的担子突然重了起来。

  从国外进口的设备说明书、技术文献、甚至一些外文期刊，都等着她翻译成中文。

  有些专业术语生僻得很，她不得不一边查字典一边琢磨，常常在团部的小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夫妻俩各自忙碌，连着几天都是早出晚归。

  许知行团里事多，经常晚上八九点才踏进家门，有时叶枝已经哄睡了孩子，自己还在灯下整理翻译稿。

  这天下午，叶枝提前完成了手头一份设备维护手册的翻译，看了看表，刚好四点半。

  她收拾好东西，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往幼儿园走去。

  海岛的春天来得早，路边的木棉花开得正艳。

  叶枝脚步轻快，想着今晚许知行说能早点回来，也许可以做几个他爱吃的菜。

  接到安安和甜甜，两个孩子像小鸟一样扑进她怀里，争先恐后地说着幼儿园的新鲜事。

  安安学了首儿歌，甜甜则得意地展示自己用贝壳贴的画。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哥哥！”甜甜举着画，小脸兴奋得发红。

  叶枝蹲下身仔细看，画上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牵着手，背景是用红色蜡笔涂的太阳。

  她心里一暖，亲了亲女儿的脸蛋：“画得真好，回家贴在墙上，等爸爸回来看。”

  母子三人说说笑笑往家走。

  到了家属院，几个军嫂正在水槽边洗菜，见了叶枝都笑着打招呼。

  胖婶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见：“叶枝回来了？听说你要考初中文凭了？真有出息！”

  叶枝笑着应了声，牵着孩子进了自家小院。

  墙角种了些青菜，还搭了个简易的葡萄架。

  安安和甜甜一进院子就跑到自己的小沙坑边玩起来。

  叶枝把挎包挂在门后，看了眼时钟五点十分。

  她想着许知行说今天能七点前回来，还有时间准备晚饭。

  走进厨房，米缸快见底了。

  她舀出最后两碗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点上煤炉。

  菜篮子里只剩几个土豆和半颗白菜，肉早就吃完了。

  叶枝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什么。

  她走到院子里，对两个孩子说：“安安，带着妹妹在院子里玩，妈妈回屋躺一会儿，有点累。别跑出去啊。”

  “知道了妈妈！”安安正教甜甜用树枝在沙子上写字，头也不抬地应道。

  叶枝走进卧室，关上门，心念微动。

  眼前景象变换，她已置身于灵泉空间之中。

  自从发现这个空间后，叶枝来得不算频繁。

  一来是怕被人察觉异常，二来也是生活逐渐步入正轨，不再像刚重生时那样急需物资。

  但空间的存在始终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和底气。

  泉眼依旧汩汩流淌，泉水清澈见底。

  旁边的菜地绿意盎然，西红柿挂满枝头，黄瓜翠绿欲滴，茄子紫得发亮。

  果树上，苹果、梨子都熟了，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桠。

  叶枝随手摘了个苹果，在泉边洗了洗，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漫开，让人精神一振的滋味。

  她一边吃，一边摘菜。

  她计划着晚上做辣椒炒肉、西红柿炒鸡蛋，再凉拌个黄瓜，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叶枝心里一紧，以为是孩子出了什么事，赶紧出了空间。

  她快步走到院子里，看见安安和甜甜还好好地蹲在沙坑边，两个小脑袋却都转向隔壁院子的方向，竖着耳朵听。

  吵闹声是从隔壁李连长家传来的。

  女人的哭喊声，男人的怒吼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妈妈，李叔叔家又吵架了。”安安小声说，脸上有点害怕。

  叶枝皱眉，这时院墙那边探出个脑袋，是胖婶。

  她也听见动静，正扒着墙头往李连长家张望，见叶枝出来，小声说：“听见没？又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叶枝走到院墙边。

  胖婶撇撇嘴：“还能怎么回事，李连长又喝多了呗！你回乡下的这几天，这都第三回了！之前两次也是闹得鸡飞狗跳，但没像今天这么凶，你听这动静！”

  哭喊声越来越凄厉，忽然砰的一声闷响。

  叶枝眉头紧锁。

  夫妻吵架她理解，但动手打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这次的动静，听上去不像小打小闹。

  “救救我！救命啊！”女人的尖叫出声。

  叶枝不再犹豫：“我过去看看。”

  “哎！你别去！”胖婶急忙劝阻，“人家夫妻的事，外人少管！再说了，李连长喝醉了六亲不认，万一连你一起打怎么办？之前王教导员老婆去劝架，不也被推了个趔趄？”

  “我就看一眼。”叶枝说着，已经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胖婶跺跺脚，到底不放心，也跟着出来了。

  这时，李连长家门外已经围了几个军嫂和放学回家的孩子。

  大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敲门。

  “这打得也太凶了……”

  “陈桂花哭得真惨，不会出事吧？”

  “李连长也真是，一喝酒就犯浑……”

  正说着，哐当一声巨响，李连长家的木门被从里面猛地踹开。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跄着摔了出来，重重跌倒在门前的泥地上。

  是陈桂花。

  叶枝倒吸一口凉气。

  陈桂花身上的花衬衫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额头，正在汩汩冒血，糊了半张脸。

  紧接着，李连长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

  他光着膀子，身上有好几道新鲜的血痕，一看就是被指甲抓的。

  满脸通红，浑身酒气隔老远都能闻到。

  围观的人都愣住了。

  大家都知道李连长夫妻常吵架，但亲眼见到这样惨烈的扬面还是第一次。

  “王八蛋！老娘跟你拼了！”陈桂花从地上爬起来，嘶吼着朝李连长扑过去。

  可她哪里是身材魁梧的军人的对手。李连长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地上一掼：“臭婆娘！还敢挠我！”

  陈桂花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李连长还不解气，抬脚就要踹。

  “住手！”

  叶枝厉喝一声，快步上前。

  所有人都惊呆了，胖婶在后面急得直扯她袖子：“叶枝！回来！”

  李连长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叶枝：“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叶枝没理他，径直走到陈桂花身边，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

  额头上的伤口不小，血还在流。

  陈桂花满脸泪水和血污，看见叶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救救我……他要打死我……”

  “没事了，没事了。”叶枝拍拍她的手，转头冷冷看向李连长，“李连长，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打人是犯法的！”

  “老子打自己婆娘，关你屁事！”李连长踉跄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拽陈桂花。

  叶枝站起身，挡在陈桂花面前：“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围观的军嫂们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偷偷往后挪，有人着急地四处张望，想去找人帮忙。

  李连长被激怒了，扬起巴掌就朝叶枝扇过来。

  叶枝眼神一凛，在他冲过来的瞬间，脚下一踢。

  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滚到李连长脚前。

  李连长本来就走不稳，被石头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噗。”不知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连长挣扎着要爬起来，叶枝已经转身扶起陈桂花：“走，先去医院。”

  胖婶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帮忙搀扶。

  另外两个军嫂见状，也大着胆子围过来，几人簇拥着陈桂花往医院走。

  李连长在后面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还要追，被闻讯赶来的几个战士拦住了。

  “连长！您冷静点！”

  “放手！老子教训婆娘，你们管得着吗！”李连长挣扎着，但他醉得厉害，几个年轻战士硬是把他架住了。

  同一时间，团部办公室。

  许知行正在批阅最后一份文件。

  这几天堆积的工作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六点二十。

  比预计的早。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这几天夫妻俩各忙各的，已经好几天没好好说说话了。

  昨晚他到家时叶枝已经睡着，灯下还摊着写了一半的翻译稿。

  他轻手轻脚给她盖好被子，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里既心疼又骄傲。

  他的妻子，一直在努力变得优秀。

  许知行摸了摸军装口袋，里面有个小小的方形塑料包装。

  中午他路过卫生所的时候，护士站正好在发放计划生育用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要了几个。

  计划生育是国策，军属更要带头。

  他这么告诉自己，但心底深处，其实还有别的心思。

  他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