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闹事!
作者:猪猪咪猫
叶枝抱着昏昏欲睡的甜甜坐在船舱里,许知行一手搂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安安,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叶枝的手。
“还要坐多久的船呀,妈妈?”甜甜揉着眼睛问。
“大概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海城。”叶枝轻声回答,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困了就再睡会儿。”
安安虽然也困,却强撑着不肯睡,小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衣角,大眼睛里透着不安。
许知行察觉到了儿子的情绪,低声道:“别怕,爸爸在。”
船行至中途,风浪渐渐大了起来。
原本平稳的船身开始剧烈颠簸了起来,船舱里传来乘客们的惊呼声。
叶枝脸色发白,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她最怕这种天气坐船。
“难受吗?”许知行关切地问,从随身行李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喝点水,会好受些。”
叶枝接过水壶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恶心感。
她靠在许知行肩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海面,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几个月前,她也是带着两个孩子,坐着这样的船,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逃了出来。
一路颠簸来到海岛上找许知行。
那时候的她,身无分文,前途未卜,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给两个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现在想想,那段旅程真是艰难。
两个孩子还小,甜甜总是哭闹要找爷爷奶奶。
她那时候哪里知道,所谓的爷爷奶奶根本没把他们当亲人看待。
安安虽然懂事,但长途跋涉也让这个五岁的孩子疲惫不堪。
她自己也刚穿越过来不久,对这个陌生的时代和环境还不太适应,身体又虚弱……
“在想什么?”许知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枝回过神,轻声道:“想起当初带孩子们来海岛找你的情景。那时候……真不容易。”
许知行闻言,心头一紧。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叶枝,又看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安安,一股自责情绪涌上心头。
是啊,那时候叶枝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找他。
路上要转好几趟车,坐船,还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而他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不仅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为被设计结婚的事耿耿于怀。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愧疚,“那时候……我应该早点回去看你们的。”
叶枝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事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抹平的。
许知行想起当初叶枝刚到海岛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被他嫌弃,想起她为了在这个家站稳脚跟所做的种种努力,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船终于靠岸了。
一家四口随着人流走下舷梯,踏上了海城的码头。
甜甜被颠簸的船折腾得蔫蔫的,许知行干脆把她抱了起来。
安安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先去汽车站。”许知行看了看表,“应该还能赶上中午那班去县里的长途车。”
从海城到许知行老家所在的县城,需要坐四个多小时的汽车。
客车是一辆老旧的解放牌车,车厢里挤满了人,混合着汗味、烟草味和鸡鸭笼子的气味。
座位硬邦邦的,颠簸的土路让车身摇晃得厉害。
甜甜已经吐了一次,小脸苍白地靠在叶枝怀里。
安安也晕车,但强忍着不说,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叶枝自己也不好受,但还得照顾两个孩子。
许知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从行李里找出几片生姜。
这是出发前叶枝特意准备的,说是能缓解晕车。
他把生姜切成薄片,让叶枝和孩子们含在嘴里。
“再坚持一下,快到县里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军用水壶的盖子倒了些水,喂给甜甜喝。
下午三点多,客车终于摇摇晃晃地驶进了县城汽车站。
一家四口下了车,个个面色疲惫。
但回家的路还没走完。
从县城到村里,还有二十多里山路要走。
“我去看看有没有顺路的拖拉机或者牛车。”许知行把行李放在路边,让叶枝和孩子们稍作休息。
运气不错,他找到了一辆要去邻村送化肥的拖拉机,司机答应捎他们一段。
虽然只能坐到离村子还有五六里地的岔路口,但总比完全步行强。
拖拉机“突突突”地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叶枝紧紧抱着两个孩子,生怕他们被颠下去。
许知行则一手抓着车斗栏杆,另一只手护着妻儿。
望着眼前熟悉的乡间景色,叶枝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几个月前,她带着对未来的恐惧和希望离开这里;
几个月后,她又回来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回到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王秀芬的刻薄,许建国的懦弱,还有那个家里令人压抑的气氛,每一样都让她想要逃离。
可是现在,许建国病危,作为儿媳,她不得不回来。
更重要的是,安安和甜甜是许家的孙子孙女,无论大人们之间有多少恩怨,孩子们都有权利见爷爷最后一面。
但前提是,如果真的是最后一面的话。
叶枝想起王秀芬和许建国因为房子塌了,钱被抢而闹出的那些事,还有他们为此坐的那五个月牢。
以那两人的性子,怕是恨透了她吧?
这次回去,还不知道会面对怎样的刁难和算计。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许知行的手。
“怎么了?”许知行察觉到她的不安。
“没什么。”叶枝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近乡情怯。”
许知行理解她的感受,握紧了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拖拉机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司机抱歉地说:“只能到这儿了,我得往那边走了。”
“已经很感谢了。”许知行跳下车,又把叶枝和孩子们扶下来。
剩下的五六里山路,只能步行。
许知行背起大部分行李,叶枝牵着两个孩子,一家四口沿着蜿蜒的山路慢慢走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间小路上。
路旁的稻田里,稻穗已经泛黄,随风轻轻摇曳。
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孩子的嬉笑声。
这本该是一幅宁静美好的田园画卷,但叶枝心里却笼罩着一层阴霾。
她不知道,此刻的许家村里,正有几拨人在暗中谋划着,等着他们的归来。
与此同时,犀牛村,叶枝的养父母家。
叶明德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张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的妻子李桂花坐在矮凳上剥玉米,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听说了没?许知行要回来了,带着叶枝和那两个小崽子。”李桂花压低声音说,“是许建国病危,拍电报叫回来的。”
叶明德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消息可靠?”
“可靠!是莲花村我表姐传的话。许家那婆娘王秀芬这两天在村里到处说,她男人快不行了,儿子媳妇要回来见最后一面。”
叶明德沉默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好啊,回来得好。那小贱人跑了几个月,以为嫁了个军官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做梦!”
李桂花放下手里的玉米,凑近了些:“他爹,你说……咱们要不要去要人?叶枝好歹是咱们养大的,就算嫁出去了,也该孝敬孝敬咱们吧?”
“要人?”叶明德眼珠子转了转,“要人怕是难。许知行是军官,硬来不行。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不到人,总能要到钱吧?叶枝是咱们养大的,从小吃咱们的穿咱们的,现在她男人有本事了,过上好日子了,难道不该给咱们一笔抚养费?”
李桂花眼睛一亮:“对!对!是这个理!再说了……”她声音更低了,“咱们家柱子那媳妇不是去年难产死了吗?
柱子现在一个人,又要上工又要带孩子,累得够呛。要是能把叶枝弄回来,继续给柱子当媳妇,那不是两全其美?”
叶明德点点头,但随即又皱起眉头:“许知行那边怕是不好对付。”
“怕啥?”李桂花撇撇嘴,“叶枝是咱们养大的,这就是天大的恩情!她要是敢不认,咱们就闹,闹到部队去,看他许知行还要不要脸面!”
叶明德想了想,觉得妻子说得有道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办!等他们一到许家,咱们就带人过去。先要钱,要是许家不给,或者给得少,咱们就提把叶枝带回来的事。
反正柱子现在也没媳妇,叶枝又是咱们从小养大的童养媳,合该是咱们家的人!”
夫妻俩越说越觉得可行,开始详细谋划起到时候该怎么闹,要多少钱合适。
莲花村,许家。
王秀芬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不时朝村口方向张望。
许建国躺在里屋的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上抹了点锅底灰,让自己看上去虚弱一些。
何清兵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来了来了!许知行回来了,带着叶枝和两个孩子,刚进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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