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死里逃生

  宛若两颗亘古燃烧的星辰，直刺向几乎力竭的范湃。

  面上那层超然静谧早已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骇人怒意。

  “这……不可能！”

  声音响起，却似金铁交击，

  冰冷刺耳，与记忆中的温婉柔和判若云泥。

  “为何……为何你已身在此地，

  吾却依旧无法将你吞噬？！”

  金色瞳孔中光芒剧烈跃动，死死锁住范湃，厉声诘问：

  “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范湃艰难地抬起血迹斑驳的脸，重重咳了几声，

  嘶哑的嗓音里迸发出压抑数世的痛苦不甘：

  “这话……该我问你！！”

  他喘息着，字字似从肺腑中撕裂而出：

  “你到底是什么？！你不是我娘亲……你是天道吗？！

  你为何……要这般穷追不舍，置我于死地？！”

  声调陡然拔高，带着积郁的愤怒与绝望：

  “我究竟做了什么？！还有……我娘亲呢？！

  她的意识……还在不在？！”

  柳青鸢——或者说此刻占据这身躯的存在——

  仿佛对他的质问充耳不闻。

  她脸上神色开始疾速变幻：

  暴怒如潮水般退去，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

  紧接着，她微微蹙眉，金瞳之中流光急转：

  “原来如此……应是如此……”

  她喃喃低语，陷入刹那沉思。

  “我在跟你说话！！”

  范湃厉声打断，强撑着想要站起，却因剧痛与虚脱再度踉跄，

  “少给我装神弄鬼！回答我！！”

  柳青鸢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下一刻，无边的怒意再次爬上面孔，

  “聒噪！”

  冰冷喝斥，如同凛冬寒风，

  “区区一只靠运气苟延残喘的蝼蚁，

  屡屡坏吾之事，竟还敢在此狂吠！”

  然而，这怒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脸上神色几乎在刹那间恢复平静，

  一脸超然物外、视一切为尘埃的漠然样子：

  “不过，都无所谓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如玉雕琢的手掌，

  掌心对准范湃，璀璨金光于其中汇聚流转，

  “既已落入吾手，纵使将你灵肉碾碎、魂魄剥离，

  吾也要将你彻底吞噬解析。

  一切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任你是何种异数，今日，便是终结。”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自她掌心传来，

  范湃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无形枷锁拖拽，

  身不由己地朝那只手掌飞去。

  “夫君！！”

  一旁的离烟看得神魂欲裂，却看到范湃在被吸过去的同时，

  双手正艰难地试图结出一个复杂法印，

  口中念念有词——

  离烟看的真切，范湃这是想要引动布置在大陆上的那座庞大阵法，

  只是···

  “不对……怎么会没反应？！”

  那本该响应召唤、积蓄了足以撼动大陆之力的庞大阵法，

  此刻却死寂沉沉，波澜不兴。

  “难道……难道这里不是大陆？！”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离烟心间，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范湃已被摄至柳青鸢身前，

  那冰冷的手指，已然扼住了他命运的脖颈，将他凌空提起。

  “呃啊……”

  范湃喉中挤出痛苦气音，四肢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更可怖的是，在柳青鸢掌心金光的侵蚀下，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犹如置于炽阳下的寒冰，自边缘开始迅速“消融”，

  甚至开始化作缕缕青烟，不受控制地飘向柳青鸢的手掌，被她贪婪地吸纳！

  他在被强行吞噬、分解！

  “不！停下！！”离烟急得几近疯狂，围着两人徒劳打转，却

  只能眼睁睁看着范湃的形体一点点溃散，却又无能为力，

  绝望感几乎将她吞噬。

  就在范湃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形体溃散近半的千钧一发之际——

  “嗯？！”

  柳青鸢突然发出一声短促闷哼，

  扼住范湃的手掌如同被无形的法则之火灼伤，

  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松开钳制。

  几乎在同一刹那，范湃脚下那片空无一物的金色光海，

  毫无征兆地洞开一道门户。

  “咳——！”

  骤然脱困的范湃连惊呼都来不及，

  残破的身躯便直直向下坠去，瞬间没入门户之中。

  “啊！”

  离烟的视角也天旋地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裹挟，

  紧随范湃跌入那骤然出现的通道。

  下坠感觉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眼前充斥的金光骤然被熟悉的景象取代——

  焦土万里，裂痕纵横，

  空气中弥漫着未曾散尽的血腥与劫火气息，

  正是此前柳青鸢等人集体渡劫、随后爆发最终大战、

  彼此厮杀十数年的区域。

  还未等离烟看清周围，一阵嘈杂激烈、

  饱含怒意的争吵声便扑面而来。

  八道散发着滔天帝威的身影，正围聚在焦土中央，

  一个个目眦欲裂、须发戟张，宛如市井泼皮般毫无风度地嘶吼争吵，

  “……TMD！

  那该死的飞升之门……

  不是只有最终胜出的‘天命之子’方能踏入吗？！

  典籍这般记载！先辈这般口授！我们当年……

  亦是如此深信不疑！可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突然冒出的小子，算哪门子天命所归？！

  他凭什么也能钻进去？！”

  一旁宫装华美却满脸煞气的女帝尖声厉啸，

  姣好容颜因嫉恨扭曲，

  “狗屁的铁律！！

  他妈的前辈误我啊！”

  一位白发苍然、手持蟠龙古杖的老者仰天长嚎，

  “嗬……啊啊啊——！！！

  早知如此！早知那门户并非唯一！

  当年最终决战之时，老夫便是拼着道果崩碎、真灵永寂，

  也该舍命一搏，撞进门去！

  管他什么胜者败寇，去他娘的天规铁律！

  若得入内，便是仙乡逍遥，长生可期！

  何至于像如今这般，我他妈的不甘心啊！”

  “岂止是你！”

  另一尊周身环绕黯淡星辉的身影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我等皆已渡过帝劫！按上古道统所言

  本该飞升上界，超脱自在，追寻无上大道！

  可如今呢？与囚徒何异！

  被这方天道压制，如负枷锁，

  修为非但不得寸进，反而日渐消磨！

  这过得是什么鬼日子！”

  “现在放这些没味的屁有什么用！”

  一名面如冠玉、头戴天子冕的青年帝者冷冷打断，讥嘲道，

  “当年金光垂落、天门洞开之际，

  是谁被那所谓‘天命威压’骇得心神俱丧，逡巡不前？

  又是谁满心只想着‘败者无颜’，

  连近前窥探的勇气都无？

  如今见人钻了空子，便在这里捶胸顿足、怨天尤人？

  迟了！

  废物终究是废物，便是有机缘摆在眼前，尔等也无福消受！”

  “G杂种！你说谁是废物？！”

  “说的便是尔等这群只知狂吠的愚钝之辈！”

  当年无胆搏命，如今在此哭嚎撒泼，徒惹人笑！”

  “孽障！本座今日必屠你！”

  “求之不得！正有一腔邪火无处宣泄！

  长生路断，仙乡成梦，便拿你这旧敌残血，

  为本座这无尽囚徒岁月，添一抹鲜亮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