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死死攥住玉简，指节发白，怒吼道：

  “我和你们三个疯子不一样！

  湃哥厌恶你们，是因为你们自断后路！

  你们这群自作自受的蠢货，

  明明窥见过他的记忆，知晓他每一世的痛苦与挣扎，

  竟还敢用那般下作的手段折辱他？！

  你们这群疯子！变态！

  还口口声声说爱他？

  分明就是为了满足你们自己扭曲的私欲！

  明明形势大好，还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我范柔就是再不堪，也绝不可能像你们这么蠢！

  更不屑用你们这种肮脏的手段！

  我就不信了，凭我自己真心实意，

  还能不如你们吗？！”

  “呵呵呵……”

  苏清月非但不恼，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好好好，有志气。

  既然你还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天真幻想，

  那姐姐我也不逗你了。

  以后啊，等你在这条路上撞得头破血流了，

  自然就明白了。”

  她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玩味：

  “对了，那你应该也听到我最后‘特意’留给你的那段话了吧？

  听完之后，现在是什么感想啊？

  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心动，想要加入我们呢？”

  还没等范柔组织好语言反击，苏清月又自问自答起来，

  语气慵懒：

  “哎哟，瞧我这记性。

  你方才那般义正辞严，

  想必是不愿与我们‘分享’湃儿了。

  啧，真是可惜啊……”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随即又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

  “不过没关系，谁让你是我‘可爱’的妹妹呢？

  我这个做姐姐的，总该让着你几分。

  日后要是想通了，随时再用玉简联系我。

  放心，姐姐我心胸宽广，

  到时候还是会愿意接纳你的~”

  “你——！”

  范柔一口气堵在胸口，怒火熊熊燃烧，

  刚要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

  简的光芒却骤然熄灭，传讯被单方面无情切断了。

  “苏清月！你这个混蛋！

  王八蛋！无耻之徒！

  下流胚子！我@#￥%……！”

  范柔对着已然沉寂的玉简，

  将能想到的所有污言秽语尽数倾泻而出，

  在修炼室里气得连连跺脚，几乎要将银牙咬碎。

  狠不得将玉简摔向地面，

  又在它触及地面前猛地收回手，死死攥在掌心。

  在原地暴跳如雷地发泄了好一阵，

  范柔才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胸腔剧烈起伏，那颗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一遍遍深呼吸，

  直到颤抖的指尖渐渐平息。

  情绪稍定，一个盘旋已久的念头却愈发清晰。

  她犹豫再三，指尖在储物袋上摩挲良久，

  终于取出了那枚刻着青鸢纹样的传讯玉简。

  灵力注入，短暂的等待后，

  柳青鸢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

  熟悉的温柔语调让范柔鼻尖一酸：

  “柔柔？是柔柔吗？

  你总算想起给娘亲传讯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

  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

  修炼资源还够吗？

  不行娘亲再给你寄点过去……”

  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关怀，范柔闭了闭眼，

  “娘亲，”

  她打断道，声音刻意放得平缓，

  “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我和范湃……我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玉简那头明显一顿，

  随即传来柳青鸢有些慌乱的声音：

  “柔柔？你……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您别管我为什么问，”

  范柔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您就直接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这个……”

  柳青鸢的声音明显犹豫起来，

  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柔柔啊，你别生气，

  娘亲知道，你心里还对之前湃儿欺负你的事情有气。

  但你们是兄妹，是一家人啊！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娘亲！”

  范柔的声音陡然拔高，强装的平静瞬间破碎，

  “您别扯这些没用的！

  我就问您一句——我和范湃，

  到底是不是亲兄妹？！”

  长久的沉默。

  玉简那头只能听见柳青鸢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她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其实，其实娘亲也不太清楚……

  当年把你们抱回来的时候，

  你们那个村子……都塌了。

  不过，不过你们是从不同的地方飞出来的，

  应该……

  娘亲不告诉你这事儿也是为了你们好，

  当时你们还小，不想让你们产生隔阂，

  总之柔柔啊，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

  就算……就算没有血缘关系，

  那也是兄妹啊！

  你、你别怨恨你哥哥，知道吗？”

  “……嗯。”

  范柔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指尖一颤，直接掐断了传讯。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

  修炼室内万籁俱寂，

  只有她紊乱的心跳在耳畔轰鸣。

  果然……不是。

  不过，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真是亲兄妹，她要做的事情，

  也绝不会改变。

  毕竟早在那千年之前，在真相未明的岁月里，

  她的心便已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更何况，在千年的轮回与凝视中，

  她目睹他在生死边缘一次次挣扎，

  在背叛的漩涡中沉浮，

  于绝望的深渊里重生……

  那份早已超越兄妹界限的情愫，

  早已在无尽时光中淬炼成无法磨灭的执念。

  是了，正是如此。

  该做的事……

  她蓦地睁开眼眸，眼中最后一丝彷徨已被彻底斩断。

  她缓缓站起身，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努力回忆，

  努力回溯千年前的心境————

  那个尚且青涩、

  对范湃怀揣着朦胧心思，无限纠结，

  却又怯于表露的自己。

  反复揣摩了几遍，自觉情绪神态均已调整妥当，

  范柔这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伸手握向门扉。

  然而，就在足尖即将迈过门槛的刹那，

  身形却猛地顿住。

  犹豫仅在瞬息之间，她咬了咬下唇，

  仿佛下了某种重大决心般骤然转身，

  手一招，

  那枚被她丢弃的储物戒指便凌空飞起，

  被她飞快地塞进袖袋深处。

  “哼……有、有备无患罢了！”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嘴硬地嘟囔着，

  仿佛借此便能说服自己。

  随即，像是生怕稍作迟疑便会反悔，

  她迅速闪身而出，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

  如同一个心怀鬼胎的小贼，

  悄无声息地朝着范湃所在的修炼室潜行而去。

  来到范湃的修炼室门前，范柔屏住呼吸，

  轻轻解开阵法，随即推开一道门缝，侧身闪入，

  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扉合拢。

  室内光线晦暗，唯有窗外渗入的凄冷月光，

  勉强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

  范湃显然因连月的损耗而疲惫不堪，

  此刻正沉陷于睡梦之中，呼吸均匀而绵长。

  范柔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

  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范湃的身上。

  然而，下一瞬，

  她的视线就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定格在了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