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交锋

  狠狠扎进范湃的心口。

  他听着慕云柔痛苦的叙述，

  听着离烟是如何在生死抉择间，

  最终因为不忍他伤心，而选择了牺牲自己，

  拯救他们两人……

  范湃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呼吸骤然变得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仿佛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他再也支撑不住，伸出手，

  将哭得几乎晕厥的慕云柔紧紧拥入怀中。

  慕云柔也反手死死抱住他，

  仿佛他是狂风暴雨中唯一的依靠。

  两人紧紧相拥，在这寂静得可怕的山谷中，

  泪水混合着彼此的温度，哭得撕心裂肺。

  许久，嘶哑的哭声才渐渐低落，

  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抽气。

  慕云柔抬起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

  望向范湃，嗓子全哑了：

  “夫君……你还是要去的，对不对？

  去看那最后的飞升，找你一直要找的……

  真相？”

  范湃喉结滚动，沉默如铁。

  “如果……如果你看到了真相，

  会怎么做？

  是不是……就要结束这一切，

  再次……重来？”

  范湃唇线抿得发白，依旧无言。

  慕云柔却从他死寂的沉默里读懂了答案。

  她猛地用手背抹过脸颊，抹出一片狼狈的湿痕，

  带着浓重鼻音，语气却斩钉截铁：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拦你。”

  她转向一旁仿佛只是睡去的离烟，

  轻声开口，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我认了……我认了她对你的心。”

  “夫君，答应我。

  如果还有下一世……别灰心，

  别躲着我们……你一定要找到离烟，

  找到我……不管开始我们有多吵，

  多别扭……都别放弃……

  我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

  都会陪着你的……”

  “这是我对她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

  范湃看着慕云柔那双被泪水洗过、

  清澈而决绝的眼睛，再看向为他们付出一切、

  面容安详的离烟，只觉得心脏被寸寸凌迟。

  最终，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角落中，无人得见、无人知晓的范柔，

  正静静凝视着洞内这幕生离死别。

  她本该狂喜。

  她梦寐以求、扫清所有障碍的局面，

  近在眼前。

  自从被那金色大字拖入这片记忆，

  认清自己的心意，又被离烟抢先一步夺走所爱，

  她活着的目标，就只剩下独占范湃，

  让所有碍眼的人彻底消失。

  可……为什么……

  心口空荡荡一片，没有半分预期中的快意，

  只有无边无际的……茫然。

  ····

  经历了上次被精准定位、几乎团灭，

  并最终导致离烟陨落的惨痛教训，

  范湃和慕云柔这次逃脱后，行事变得格外谨小慎微，

  如同惊弓之鸟，再不敢去联络那些背景复杂、

  立扬难辨的情报贩子，生怕再次暴露行踪。

  两人在山洞中默默蛰伏，调养伤势，一待便是十数日。

  期间，慕云柔执意要为离烟寻一处安眠之地。

  两人在附近山脉中仔细寻觅，

  终于找到一处山环水抱、灵气氤氲的谷地，

  此地风拂林梢，鸟鸣清幽，确是一处难得的风水宝地。

  两人小心翼翼地掘土为墓，将离烟安置其中。

  慕云柔亲手打磨了一块青石墓碑，

  碑上刻着：

  范湃之妻，慕云柔之友，离烟之墓。

  埋葬了离烟，仿佛了却了一桩最大的心事，

  却也带走了心中最后一丝暖意。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地收拾起破碎的心情，

  再次踏上路途，一路向北，

  朝着那远方传来隐约轰鸣、

  道则光芒不时撕裂天际的核心战扬潜行而去。

  但他们只敢在最外围的区域徘徊，

  再不敢轻易涉足那片帝境强者大战，

  举手投足间便能崩碎虚空、湮灭万物的死亡区域。

  此时，在北方那片已化为炼狱的主战扬。

  自联军那支偏师莫名其妙在雷劫中全军覆没，

  柳青鸢又疯狂暴走天，于飞升雷劫中悍然斩杀三位天骄之后，

  胜利的天平已逐渐倾向太初圣地。

  联军防线一退再退，士气低落，

  颓势如同雪崩，难以挽回。

  眼看联军就要彻底分崩离析，

  残存的四位天骄与四位帝境老祖却束手无策——

  若正面硬碰硬，他们根本敌不过气势如虹、

  高手众多的太初圣地。

  就在这焦头烂额、几近绝望之际，

  联军多方刺探，终于捞到了一根看似微弱的救命稻草：

  太初圣地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自范湃“陨落”的消息传来，

  柳青鸢与几个弟子：范柔、苏清月，以及黄莺莺，

  便与当初极力阻拦救援的太初老祖之间，

  产生了难以弥合的深刻隔阂。

  而剩下的两名弟子，林婉儿和陆长风，

  则态度暧昧，摇摆不定。

  一番紧锣密鼓的密谋后，联军天骄定下毒计。

  他们再次集结剩余兵力，发动了一次看似倾尽全力的凶猛反扑，

  随后便佯装不敌，仓皇溃败，

  并在“慌乱”撤退中，“不得已”，

  舍弃了一大批早已被选定为弃子的残兵败将。

  这些人的唯一任务，便是在被俘或“偶然”逃脱后，

  将一则精心编织的假消息散播出去：

  在联军对范湃动手之前，曾有数名传递绝密军情的探子，

  被太初圣地秘密抓获，而那探子身上携带的，

  正是联军搜寻柳青鸢义子下落的核心情报！

  为使此计更具迷惑性，

  联军主力更是大规模、成建制地向后撤退，

  竭力营造出溃不成军、已无再战之力的假象，

  以此引诱太初圣地上下产生胜券在握的轻敌之心，

  并不断派出人手清扫战扬、接收信息，

  静待这条毒计慢慢发酵。

  事情的发展，果然一步步落入联军的算计。

  尽管圣地高层如玄尘子等人，大多看出此事蹊跷，

  深知这极可能是对手的阳谋，意在挑拨离间。

  但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便只需一点火星，便能引爆全局。

  尤其要命的是，联军安插在圣地内部的内应地传来确凿消息——

  他们散布的所谓假消息，居然是真的，

  太初老祖当初在他们动手之前，

  确实秘密猎捕过联军传递情报的精英探子，

  并且此事被老祖出于某种考量，

  刻意隐瞒了下来，未曾告知柳青鸢。

  这一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冰水，

  圣地内部瞬间被彻底引爆！

  “老祖！你当初为何要隐瞒？！

  若早知他们手上有湃儿的线索……”

  柳青鸢目眦欲裂，周身空间剧烈扭曲，

  “青鸢！糊涂！

  此事关乎圣地存亡大局，牵扯甚广，

  明眼人一看就是阴谋，

  我又怎么可能让你置身险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