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受不了了·····干脆一剑杀了我吧

  你知道之前我以为你骗了我，跑来救离烟的时候…

  心里…心里有多绝望吗？

  我感觉…天都塌了…”

  说着，晶莹的泪珠又开始在她通红的眼眶里疯狂打转，

  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范湃看得心头一紧，满是心疼。

  他艰难地抬起手臂，指腹轻柔地捧起她泪湿的脸，

  目光如同皎洁的月光，无声地笼罩着她写满不安的眉眼。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向你保证…以后无论什么事…

  绝不瞒你…绝不骗你…

  若有违此誓，叫我…”

  话未说完，慕云柔已经急忙伸出手，

  用力地捂住了他的嘴，不准他吐出任何不吉利的字眼。

  范湃顺势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俯下身，一下下地吻去她眼角那将落未落的滚烫泪珠。

  一旁的范柔，本来看着两人最终没能成事，

  刚从那股脸黑如锅底、怨气冲天的状态里稍微平复了一丝，

  几乎要再次变回正常形态，

  此刻见到这旁若无人、黏糊得令人发指的温馨一幕，

  再次彻底绷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

  亲完了还要哄！哄完了还要亲！

  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整个面孔剧烈地扭曲、变形，

  内心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燃烧，

  ‘干脆一剑杀了我得了！

  直接让我魂飞魄散算了！

  我不想再看了，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看自己最爱的人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

  哪怕是让我看他被虐也成啊？

  我···我真受不了了，太痛苦了，凭什么啊，

  呜呜呜呜····’

  慕云柔和范湃自然感应不到这恐怖怨念。

  两人又依偎着温存低语了好一阵，

  慕云柔仔细地帮范湃重包扎好身上所有可见的狰狞伤口，

  又喂他服下了效果更好的固本培元丹药。

  待范湃气息稍微平稳一些后，

  慕云柔让他侧身躺下，

  将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并拢的、柔软而温暖的膝盖上，

  如同安抚一个孩童。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温柔地梳理着他被汗水、

  血污和尘土黏连在一起、干枯打结如同荒草的头发。

  洞内一时间只剩下彼此交错而平缓的呼吸声，

  以及远处石台上，离烟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绝、

  几不可闻的喘息。

  沉默了片刻，慕云柔低头看着范湃紧闭的双眼，

  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静谧：

  “之后……怎么办？”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冰冷地扫过石台上昏迷的离烟，

  “她呢？你……想把她怎么办？”

  范湃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睁开眼，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慕云柔几乎以为他又昏睡过去，

  才用带着疲惫和茫然的声音回答：

  “……还没想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自嘲，

  “当初…只是觉得必须要把她救下来…

  给我自己一个交待，也…给你一个交待。

  至于之后…之后怎么办…我也…没想好。”

  慕云柔抚摸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原本柔和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带着一丝尖锐如冰锥的寒意：

  “那……既然凤族也留不了她，妖族也容不下她，

  救回来……也没处可去……”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微微泛白，

  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难道……要让她呆在我们身边？”

  她低下头，凑近范湃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

  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冷意：

  “不如不救。就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反正……伤得这么重，要不了几天……也就死了。”

  这话语里透出的冰冷，让枕在她膝上的范湃，

  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仰头看着她紧绷的的下颌，

  和她眼中那抹复杂难辨、挣扎闪烁的情绪，

  最终，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

  “云柔……”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了然与疲惫，

  “你……真这么想吗？”

  他试图抬手去碰她的脸，却被她微微侧头，

  略显生硬地避开。

  他也不强求，只是目光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她，

  继续说道：

  “其实……你大可以放心地……

  我对你的心意……是绝不会变的。

  救她，与我对你的感情，是两回事。”

  慕云柔咬住了下唇，避开他过于清澈、

  仿佛能照见她内心一切阴暗的目光，

  内心剧烈地挣扎着，天人交战。

  她看着范湃苍白却写满坦诚与疲惫的脸，

  又瞥了一眼石台上那个气息奄奄、同样凄惨落魄的红衣女子……

  最终，她像是泄掉了所有力气，

  也跟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

  她语气软化下来，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我……还没那么冷血……

  好歹……也是你拼了命救下来的……”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范湃，

  扯出一个甚至有些僵硬的笑容，却比刚才真实了许多：

  “尽力去救吧……至于救活之后……

  她何去何从…就看她自己怎么想吧。”

  范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看着慕云柔，感慨万千：

  “云柔……你现在…真是变了很多…”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风，

  “已经完全……不像一个魔道中人了。”

  慕云柔被他这话说得脸颊微热，没好气地伸出食指，

  轻轻戳了戳他没什么血色的、消瘦的脸颊，嗔怪道：

  “还不是和你呆的时间久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你带坏了！”

  她嘴上抱怨着，动作却轻柔地扶起范湃，

  让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边：

  “起来，我去…给她看看伤势。”

  范湃在她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动着仿佛散架的身体，

  靠坐起来，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抽气声。

  慕云柔安顿好他，这才转身，

  朝着石台边昏迷不醒的离烟走去，

  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份专注冷静，

  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而此时，在一旁目睹了争吵、和解、温存、

  妥协乃至最终决定救治离烟这全过程的范柔……

  已经彻底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石雕，

  已经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所有的怨气、愤怒、嫉妒、算计……

  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空、碾碎。

  她只是“看”着慕云柔走向离烟的背影，

  又“看”了看靠在墙边、目光却始终温柔追随着慕云柔的范湃……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绝望，

  冰冷如北冥寒渊之水，彻底淹没了她，冻僵了她的理智。

  她妈妈的，她到底还要看这两人在腻歪多久？

  累了，麻了。

  真的……麻了。

  与其让她看这些，还不如一剑杀了她算了，

  不，一剑有点太慢了，

  干脆让九天劫雷把她劈死得了，

  真的是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