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林婉儿的暗中谋划

  玄尘子听着元和的详细汇报，紧绷了许久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

  他悠闲地端起紫砂茶碗抿了一口，茶香漫过唇齿，

  满意点头：

  “嗯，不错，看来咱们的方法效果还挺好。”

  “可是师尊，”

  元和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圣地外的谣言是平息了，可咱们圣地内……

  弟子们私下里怕是还有嘀咕。”

  “无妨。”

  玄尘子摆了摆手，指尖轻叩茶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之前既然已经发了辟谣声明，

  那便是定了调，莫说这谣言本就是假的，

  哪怕就是真的，也自会有弟子为圣地辩护，

  况且他们就算心里有疑问，也绝不敢公然嚼舌根——

  你法正师叔如今正卯着劲想在你青鸢师叔面前表现，弟子们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那么不长眼敢撞这枪口？”

  “这···师尊说的对。”

  “行了，你最近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是，师尊。"

  与此同时，药峰

  药味漫溢的静室里，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林婉儿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光斑。

  她挣扎着想坐直些，胸口未愈的伤口却猛地扯动，

  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沁出鬓角，

  纤长的指节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腹泛白如霜。

  几番努力，终究只能半撑起身体，喉间溢出轻咳，她扬声道：

  “王叔。”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暗卫身影，抬手布下隔音屏障后，

  单膝跪地：

  “属下在。”

  “范湃那边，可有什么新动静？”

  林婉儿的目光落在帐顶的缠枝莲纹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面。

  暗卫微怔，低声道：

  “回少主，这不是三天前才刚向您汇报过……”

  “嗯？”

  林婉儿眉梢微挑，尾音拖长，

  暗卫心头一凛，立刻改口：

  “是属下失言。范湃近来…… 确实没什么异动。

  自从上次柳峰主把您···那什么之后，那范湃似乎是被吓到了，

  最近也没再见他惹事，如今他每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睡大觉，

  醒了就在清河峰上漫无目的地晃悠，有时能对着溪边的石头蹲半个时辰。”

  林婉儿紧绷的嘴角缓缓松开，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的细流：

  “这样才好…… 他累了这么些年，也是该休息休息了。”

  她抬手抚过鬓边散落的发丝，声音轻了些：

  “黄莺莺呢？那疯子你们盯紧了没有？没让她对湃儿出手吧？”

  “未曾。”

  暗卫顿了顿，补充道，

  “说来也奇怪，那黄莺莺近来甚是反常，

  先前少主您在时，她恨不得一天到晚挂在范湃身上，

  可自从您受伤卧床，她反倒没了之前的痴缠，

  虽仍日日守在范湃身边，却没了之前那股纠缠的劲头。

  只是…… 她去藏经阁的时间越来越长，

  常常从深夜待到清晨才出来，偶尔还会离开清河峰，去杂役峰附近徘徊。”

  “是吗？哼”

  林婉儿眉头拧起，指节在床沿上轻轻敲击，

  发出规律的轻响，转瞬却又舒展眉眼，冷笑一声，

  “呵，这是被柳···师尊吓破了胆，

  还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所以有恃无恐了？

  可笑，不趁着这段时间抓紧确定关系，反而白白让机会从手心溜走，

  之后我若是伤势复原回到湃儿身边，那疯子怕又是要和我呲牙，

  嗯···果然是个蠢货。”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警惕，

  “你刚刚说她去杂役峰？

  她一个亲传弟子，在杂役峰能认识谁？她去那里做什么？”

  “这个····”

  那暗卫首领看了看左右，眉头一皱，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抬手布下重重隔音禁制，

  这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据属下观察，她似乎是…… 在蹲守云昭。”

  “什么？”

  林婉儿瞳孔骤缩，猛地前倾身体，

  伤口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却顾不上疼痛，急切追问，

  "她怎么知道云昭在杂役峰上？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会发现的？

  难不成是你们当时办事的时候被她尾随了？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那黄莺莺发现之后，莫不是已经把这事上报圣地了？

  你们当初交易的那些证据应该都销毁了吧？不会让人发现了吧？"

  “少主放心，”

  暗卫沉声应道，

  “属下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上下都打点过了，

  资料伪造的也都齐全，该消除的记忆也都已清除，

  便是圣地搜魂，也绝牵扯不到咱们身上。

  而且那黄莺莺似乎并无检举之意，倒像是……

  像是在策划些什么。”

  “策划？”

  林婉儿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锦被上的纹路，

  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转瞬又被冷意覆盖，

  “这疯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

  除此之外，她当真没别的动作？”

  “属下盯得紧，确实没有。”

  暗卫抬头瞥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甚至…… 她黏着范湃的时间都比前阵子少了。”

  “难不成真和我想得一样？”

  林婉儿喃喃自语，眼神沉了沉，像是在拆解一团看不见的网，

  片刻后，她忽然冷笑一声，将这念头压下，

  “不管她。若是真如我所想，那倒还省得我动手了。”

  转而话锋一转，林婉儿眼底浮出几分恶意的趣味，声音轻得像蛇吐信：

  “云昭那边呢？

  那小崽子，该撑不住了吧？”

  暗卫的声音沉了下去：

  “回少主，如您所料，

  自从我把他体内剑骨和经脉封印，以‘云照’的杂役身份把他扔到杂役峰，

  又贿赂收买了那杂役峰长老之后，那些挂靠在圣地的富家杂役子弟，

  便日日找他麻烦，抢他的饭食，砸他的铺盖，种种欺凌手段都用上了，

  如今他已是瘦得脱了形，听说因为被欺负的太厉害，

  现在精神都出了点问题，都开始怀疑自己不是云昭，

  而是那虚构的杂役弟子云照了。”

  “呵……”

  林婉儿低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病态的畅快，连胸口的疼都似轻了些，

  “很好，很好，就该这样，

  天生剑骨又如何？天命护佑又如何？

  没了天赋和身份，还不是任人搓圆捏扁？”

  她想起第一世云昭的灿烂锋芒，想起范湃那时的绝望眼神，

  心中涌现出一股赎罪的解脱感：

  “哼，让他狂，现在再狂一个看看呐！

  还想和我的湃儿斗，不自量力！”

  暗卫却迟疑着抬头，声音带着几分犹豫：

  “可····少主，云昭毕竟是十岁的孩子，

  而且天生剑骨万中无一，心性也是顶尖的……

  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屈才了？

  若是能偷偷将他带回林家，抹去记忆悉心培养，

  将来未必不能成为林家的助力，啊不，我是说您地助力……”

  “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