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帝星的初雪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香醇的咖啡气味蔓延在唇舌间，紧锁的眉头微缓。

  闫序白低头看了眼杯子，咖啡香气钻进鼻腔，他想起这个咖啡豆还是骁鸣买的。

  想起骁鸣，闫序白仰头一口将咖啡喝光，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修长身影穿过指挥局大厅，朝外走去。

  感应大门朝两边打开，闫序白下台阶，猝不及防被凛冽地寒风扑了脸。

  闫序白拉高外衣衣领，布料遮盖住他的下巴。

  “闫指挥，下班了啊！”

  有同事抱着资料从远处跑来，深色的指挥局制服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

  “嗯，辛苦。”闫序白微笑点头，继续朝下走。

  职员们回头望，闫指挥官的身量很高，姿态挺拔，毫不犹疑地踏进风雪之中。

  就像这次对研究所的清扫，这件事情很难，但他做到了。

  目前，基洛普博士残存的势力已经不足为惧，相信过不了太久，那些仗着有研究所庇护犯了罪的人，都会受到正义的审判。

  闫序白开着车一路回了A区别墅。

  世界被简化成黑白灰三色，偶尔有风掠过，卷起雪沫。

  闫序白忽然想走走，便将车交给别墅的泊车员，自顾踩着雪花往前走。

  有人为他撑伞，提醒道：“指挥官，雪下大了。”

  闫序白抬手挡了一下，说：“不用。”

  别墅内部的隐私做得极好，一路往前再没人上前打扰他。

  闫序白想起以前，他年纪很小的时候。

  大概也是十几岁吧，记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那时候他是极其不喜欢雪的。

  但他的同学，以及几个还能说得上几句话的朋友，都对下雪这件事表现出强烈的热爱。

  活泼的少年们从入冬就开始关注起平时被他们忽略的天气，若天气预报上显示未来几天后有概率会下雪，那么那几天一定是少年们最期待的几天。

  天气预报很准，几天后果然下了雪。

  闫序白坐在座位上，双手拿着书，认认真真地听老师讲课。

  他敢肯定，班上除了他和几个前排的同学，没人在听老师讲课。

  因为他已经觉醒了精神力，耳力很好，听见了后排同学们讨论等会儿要去大操扬打雪仗的事情。

  闫序白作为学委，双手抓着书扭头冷冷地看了他们几个好几眼，眼神警告。

  几个同学双手合拢，朝他嘿嘿一笑，一排排的白色牙齿露出来跟他求情，看着就傻。

  闫序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记他们名字，也没将他们要去大操扬打雪仗的事情告诉老师。

  男孩儿们在操扬上打成一片，肆意畅快的欢笑声，雀跃的身影......

  闫序白还是捧着书，坐在窗边。

  坐在他隔壁的班长将妈妈亲手织的围巾装进书包里，低头整理鞋带后也要去操扬。

  “闫序白，我们去跟他们一起玩吧！”班长邀请道。

  闫序白垂眸，盯着他的鞋带看了会儿，摇头，说：“我建议你的鞋带最好系死一点。”

  班上的同学一半都已经觉醒了精神力，力气大跑得又快，一个个跟大型犬一样疯。

  班长听取建议，蹲下来拉紧鞋带，站起来跺跺脚，确认鞋子不会轻易跑掉之后，回头跟闫序白说了再见，往操扬跑去。

  闫序白坐在窗边，果然很快看见班长加入了他们。

  姜守意在隔壁班，两个班开始打对抗赛，一个个雪球在空中乱飞。

  没看见人，他大喊：“闫序白呢？”

  “他在班里看书！”

  “他肯定是嫌操扬人多，嫌地上脏才不来。”

  闫序白爱干净，不喜欢凑热闹，很少参加这样的活动。

  姜守意一个雪球准准地砸到一个少年的脸上，“你懂个屁。”

  他跑到闫序白班上，推开门。

  果然像那同学说的那样，闫序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一扇窗户，隔绝了两个世界。

  姜守意坐到他前面，问他：“你看什么呢？”

  闫序白说了个大学才会学到的内容，姜守意就叹了一口气。

  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闫序白从小是哥哥和保姆机器人带大的，他的父亲是一名优秀的将军，常年驻守在边疆战区。

  他的哥哥一年前也向军部申请过去了，临走时，哥哥对他说：“序白，我会照顾好父亲的，你安心读书，好好照顾自己。”

  “等我们回来！”

  哥哥走的那一天，他一个人在雪地里站了很久很久。

  “序白？”姜守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

  闫序白摇头，问他为什么来。

  “当然是来找你了，你别把自己逼这么紧，该放松的时候就要适当地放松一下，我们一起下去玩雪吧！”

  “不去。”

  闫序白想起那天，姜守意劝了他很久，都没能将他劝出教室。

  他要变强，要变得优秀，要能成长为一个能够让父亲和哥哥依靠的男人。

  他不能将时间耗费在这样没有意义的娱乐上。

  “可是快乐不需要有意义啊。”姜守意歪着头，他明明看见闫序白身旁的窗户开了一个小缝。

  清新的带着冷冽气味的寒风从那条缝里钻进来，拂过闫序白的肩头，带着湿意的风似乎舔了下他的下巴。

  后来很多年，每次下雪他都能想起那天他在教室看书的情景。

  姜守意走了之后，那条看似无意被打开的窗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严。

  “爹地！”

  一声脆生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将闫序白的思绪瞬间从孤僻的少年时期拉了回来。

  圆团团似的身影朝他冲了过来，结结实实抱住他的腿。

  闫希仰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欢喜道：“爹地，我和爸爸堆雪人。”

  闫序白蹲下去，摸摸他的小脸，问他：“冷不冷？”

  闫希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兴奋不已，两条小短腿都停不下来，一直在蹦蹦跳跳。

  爸爸以前从来没有陪他堆过雪人，也没有陪他在院子里滑过雪。

  这是闫希第一次玩雪玩得这么痛快，快乐得就要飞起来。

  闫序白一把将他抱起来，耳边充满了小家伙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不远处，骁鸣拿着一套堆雪人的小工具，迈着长腿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