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17 章 收容所的早晨

  他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昨天是他在收容所睡的第一个晚上。

  他睡得很好，梦里他骑在爸爸的脖子上，爸爸跑得很快，双手抓着他的腿，他们好快乐。

  牧远从上铺下来，换好鞋穿好衣服准备去公共卫生间洗漱，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又走了回来。

  刘老师说孩子们要互相帮助，安尼斯教官昨天还笑话闫希连衣服扣子都没有扣好。

  毛巾和脸盆放下，牧远拧着眉毛，瞥了一眼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闫希，说：“需要帮忙吗？”

  四岁的闫希还处于十分依赖爸爸们的年龄段。

  这几天醒来没有见到爸爸他没有哭，小家伙很会自己哄自己，每天都很坚强的不哭也不闹。

  他拥有超乎同龄孩子的耐心，是个很会等爸爸的幼崽。

  可是这几天实在是经历了许多事情，本来就无处发泄的情绪在这会儿忽然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牧远瞧着小家伙的状态不太对，走近，再跟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轻了一些：“你怎么了?”

  “哇——”

  闫希裹着被子朝他扑了过来，在他怀里闷头大哭。

  “哥哥，呜呜~”

  牧远手臂僵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有些生硬地学刘老师和安尼斯教官安慰他的样子，摸了摸小家伙圆滚滚的后脑勺。

  闫希睡得有些热，细软的头发有些湿了，脖子上的温度也有些烫手。

  他趴在哥哥怀里哭了一会儿，在始终没有得到哥哥的安慰之后，抬起一张哭花了的小脸，嘴角往下一瞥看着他。

  牧远冷淡道：“......你哭完了吗？”

  闫希摇头，然后又点头。

  小家伙觉得哥哥好像不太喜欢他，于是松开抱着格哥哥的手，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往里缩了缩。

  牧远愣了下，坐在他床边都不知道要怎么哄孩子。

  稍微等闫希缓过来一些后，他说：“你想吃苹果吗？”

  闫希眼睛亮了，坐得离他近了一点：“是你自己种的那一棵苹果树上的吗？”

  牧远：“......”

  额，那颗苹果树还只是一颗小树苗形态。

  牧远动作生疏地给小家伙穿上衣服，趁小家伙穿鞋时把被子给叠了，然后牵着他的小手带他去公共卫生间洗漱。

  “今天的早餐有苹果片，迟到的小朋友没得吃。”

  牧远的话让闫希收拾自己的速度快进好几倍，很快牵起哥哥的手去了食堂。

  轻快的脚步表明他已经把起床时的不开心都忘记啦！

  食堂已经有小朋友在吃早餐了，餐具碰撞的声音与孩子们吃饭的声音开启了新的一天。

  闫希拿着餐盘，往窗口伸，声音奶乎乎地：“阿姨，我要一片苹果。”

  阿姨瞧他这么可爱，给了他三片，因为知道他是新来的小朋友，还提醒他去隔壁窗口领热牛奶。

  闫希双手端着餐盘，举在自己胸前，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小家伙走到旁边的窗口,小脑袋往前一伸，就看见了安尼斯教官。

  “安尼斯先生，您怎么变成牛奶工啦！”闫希睁圆了眼睛，惊喜地看着他。

  安尼斯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像一个白色巨人。

  “闫希小兵，牛奶工这个称呼听起来很不错。”

  安尼斯见他双手都要端不稳餐盘了，便把餐盘接过来，拿起一瓶温热的牛奶给他，领小家伙去用餐区。

  闫希小跑着跟在安尼斯身后，手里抱着一瓶牛奶。

  安尼斯把他抱到凳子上坐好，摸摸他的小脑袋，让他赶紧吃。

  闫希夹起一块苹果，递到安尼斯嘴边，“苹果可好吃啦。”

  离得近，安尼斯看见小家伙唇角亮晶晶的口水，嘴角笑了笑。

  感谢完安尼斯，闫希开始慢慢享用起自己的早餐。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新鲜的水果，牛奶喝进肚子里暖乎乎的，可香了。

  在以前，这样普通的一份早餐闫希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现在却咬着一个素馅儿的小包子吃得眯起眼睛来。

  牧远发现闫希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跟着他，牵他手也牵得十分自然。

  他低头一看，小家伙立马就仰着脸冲他笑。

  作为收容所里年龄大一些的小朋友，牧远其实挺忙的，吃完早餐就要去叫孩子们集合训练。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多陪闫希十分钟。

  他带闫希去了一楼水房，把浇花的水壶接满水，带闫希去给那株苹果树苗浇水。

  经过一天时间，苹果树苗已经恢复了一些活力，叶片不再软塌塌。

  闫希第一次给小树浇水，玩得可高兴了，双手抱着水壶浇得十分认真。

  牧远也不说话，只默默站在一旁陪着。

  十分钟后，早训铃声响起。

  牧远走了。

  刘旭和安尼斯经过闫希时轮流摸摸他的小脑袋，让他到滑滑梯那边去玩。

  收容所的老师们均身兼数职，每天都忙得起飞。

  闫希不让刘叔叔担心，摆摆手表示自己很独立，不用他守着。

  收容所四周都有防御系统，安全系数很高。

  但刘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将还在厨房里忙碌的一个阿姨喊过来看护闫希。

  闫希见到这个给他多夹了两片苹果的阿姨时也很开心，牵着阿姨的手把水壶给放了回去。

  “阿姨，牧远哥哥他们在干什么啊？”

  上了两年幼稚园的闫希表示真的看不明白他的小伙伴们上的课是什么课。

  怎么还动刀了啊，手里还拿着棍子什么的。

  他在幼稚园的时候老师们都不准他们接触这些危险的东西。

  阿姨摸摸他的小脑袋，眼神坚定：“哥哥姐姐们在学习怎么战斗，以后长大了要做一个勇敢的士兵，把那些坏东西都赶走。”

  闫希听得懵懵懂懂的。

  他甚至没办法理解什么是污染区，什么是污染物。

  可他的爸爸就是一位优秀的军人，他怎么能落后呢？

  于是闫希说他也要去学习战斗。

  阿姨捏捏他软乎乎的胳膊，又捏捏他的脸蛋：“等希希再长大一点就能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学了。”

  收容所的玩具都不怎么好玩，闫希还是比较喜欢坐在昨天的那个小板凳上，双手托着脸看天空的颜色。

  然后他脑袋一转就看见了站在围墙边上的骁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