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豪门赘婿的崩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本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甚至还带着某种可疑手汗渍迹的《机动车驾驶证》，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价值连城的红木餐桌上，与周围的增城挂绿荔枝、82年拉菲格格不入，散发着一种来自底层生活（虽然秦宇并不底层）的、朴素而又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傅月灵伸长了脖子，精致的脸上写满了“虽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她原本以为秦宇会掏出徐家的偷税漏税证据，或者是徐菲菲的整容病历，结果……就这？

  “这……”傅月灵艰难地吞了口口水，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什么新型的……凡尔赛方式吗？比如，这张驾照其实是纯金打造的？还是说，集齐七本这样的驾照，能召唤神龙兑换徐氏集团的股份？”

  傅景琰也摘下了墨镜，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了一种看到“绝世武功秘籍”般的惊恐与崇拜：

  “不对！肤浅！你们看那个C1的标志！”

  他指着那个符号，声音都在颤抖：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Manual Transmission（手动挡）啊！在这个自动驾驶和换挡拨片满天飞的堕落年代，只有最顶级的老钱（Old Money）和最硬核的赛车手，才拥有驾驭离合器这种上古神器的能力！”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宇，眼神狂热：

  “秦哥，你这是在暗示我们，你已经返璞归真，达到了人车合一的境界？你难道就是传说中那个能用买菜车在秋名山排水沟过弯的隐世车神？！”

  “……”

  秦宇听着这两兄妹离谱到天际的猜测，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终于彻底崩断了。

  “车神个屁！！！”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里，不再有往日的温文尔雅，只有一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八百遍后的癫狂与绝望，他颤抖着手，比划了一个“握方向盘”的动作，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回忆。

  身后的心脏科医生见状，立刻紧张地举起了除颤仪，随时准备冲上来给他来一下。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的语调，对着苏晚喊道：

  “我愿意净身出户！我愿意放弃徐家几百亿的家产！我甚至愿意以后去要饭！”

  “我只有一个要求……”

  随着他的呐喊，那个小本本被他重重地拍在桌上，露出了里面那个让无数男人闻风丧胆的证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

  他把那本驾照高高举起，像是要把它还给上天：

  “——求您帮我，把这个东西……退给交管局！！！”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方向盘了！！！”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任何带轮子的东西了！！！”

  “哪怕是轮椅……我也不坐！！！”

  全场死寂。

  连一直趴在苏晚脚边，原本对秦宇一脸嫌弃的阿拉斯加“美金”，都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它歪着脑袋，那一刻，它那颗并不发达的狗脑子里似乎产生了一丝疑惑：这男人疯了？为了不看轮子连轮椅都不坐？那他老了准备怎么移动？爬吗？

  苏晚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她甚至还有闲心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离婚？找律师啊。找我干嘛？我又不负责分割财产，而且我的咨询费比城里最贵的律师还贵。”

  “不！律师没用！只有您能帮我！”秦宇的情绪，突然失控了，他像一个积压了五年怨气的祥林嫂，开始疯狂倒苦水。

  “因为……她要我陪她开车！”

  此话一出，傅景琰和傅月灵的下巴已经彻底掉地上了。他们想过无数种豪门秘辛，哪怕秦宇说徐菲菲是个吸血鬼他们都信，但这……因为不想陪老婆开车而净身出户？ 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太……清新脱俗了？

  那个……”傅月灵小心翼翼地举手提问，“秦先生，冒昧问一句，菲菲姐的车技……真的有那么……那个吗？”

  傅景琰也不以为然地说：“就这？”

  这就像是一个开关。

  “就这？！”秦宇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手指着那本驾照，声音嘶哑，仿佛那是潘多拉的魔盒，开始了他的血泪控诉。

  “你们根本不懂！这是我的噩梦！是我的紧箍咒！是我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那不是开车！那是对我肉体和精神的双重谋杀！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我的头顶！是薛定谔的猫在我的副驾驶！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我们俩是会上社会新闻，还是会上法制频道！”

  他颤抖着手，比划了一个“方向盘”的动作：

  “五年了！整整五年！你知道她有多可怕吗？！”

  “第一年，她刚拿驾照。她问我，为什么车里没有自动鼓掌的功能？因为她觉得每次过弯成功，车子都应该给她一点鼓励，否则这车就是‘不懂事’、‘没情商’！为此，我被迫当了一整年的人肉鼓掌机，手都拍肿了！”

  傅月灵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秦宇没理会，继续控诉：“第二年，让她学转向灯，她能把雨刮器开到最大，然后一边在晴天里看着疯狂摇摆的雨刮器，一边问我，宇，天怎么突然这么黑？是世界末日了吗？那一刻，我觉得世界末日真的比教她开车要美好得多！”

  傅景琰挑了挑眉，点评道：“脑洞挺大，适合去写科幻小说。”

  “第三年，更可怕。让她踩刹车，她能一脚油门焊死！然后一边听着发动机堪比波音747起飞的轰鸣，一边一脸无辜地转头对我说：‘亲爱的，这车怎么跟牛一样叫唤？它是不是饿了？”

  “饿了？！”秦宇咆哮道，“它是想吃席！吃我的席！！

  这时候，连那个严肃的心脏科医生都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剧烈抖动。

  秦宇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身后的医生赶紧上前给他递氧气瓶，但他一把推开，继续控诉：“上周！就在上周！在我们家那个能停航母的庄园路上，前面有一棵据说是投保了7位数的法国梧桐！我让她刹车！刹车！刹——车！！”

  苏晚身体微微前倾，也被这画面感极强的描述勾起了兴趣：“然后呢？”

  秦宇的声音，已经接近于咆哮，“结果呢？！她一边踩着油门，一边扭过头来，深情款款地问我，老公，你这么紧张，是不是因为太爱我了？你是不是想和我以上帝视角，一起看看这棵树的年轮？”

  “最后，要不是我拼死拉了手刹，把手刹杆都掰弯了，我们俩现在就应该在那棵百年梧桐的树干里，成为一段凄美的、被刻成化石的植物学标本了！”

  秦宇说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氧气，仿佛刚从深海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