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从“社死”到“封神”

  “大师，您之所以选择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工业造物，来承载您创作过程中产生的‘废稿’，是否是在表达一种‘艺术的诞生必然伴随着丑陋与废弃’的创作哲学？”

  傅明轩：“……啊？”

  他的大脑，因为这个过于深奥的问题，直接宕机了。

  【内心OS：什么创作哲学？这玩意儿打折，三百五十块钱一个，一千块钱三个！我嫌贵，只买了一个啊！】

  “而且，”学姐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她甚至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铁皮桶冰冷的表面，“您看，它冰冷的金属质感，与您身旁画架温暖的木质形成了鲜明的‘二元对立’。这是否是您对当下精英教育环境的一种无声控诉？——即，冰冷的、标准化的教育体系（铁皮桶），正在试图规训和束缚我们这些充满生命力的、独一-无二的艺术灵魂（木质画架）？”

  傅明轩看着那个他早上才花了三百五十块钱从学校后街那家像是从上个世纪穿越过来的、招牌都掉漆的文具店买来的垃圾桶，彻底傻了。

  他……他只是因为画素描蹭了一手炭笔灰，不想弄脏自己心爱的木头画架，才随意买个铁皮桶放远一点而已啊！

  然而，他的沉默，在“信徒”们的眼中，却成了更高维度的默认。

  “天啊！我懂了！”之前那个分析构图的男生激动地一拍大腿，“垃圾桶是‘入世’的，它承载着世俗的、失败的、不完美的作品；而画架是‘出世’的，它托举着即将诞生或已经诞生的完美艺术！这是‘入世’与‘出世’的哲学思辨啊！”

  “不止！”那位华尔街金融巨鳄的儿子，冷静地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从金融的角度看，这个垃圾桶代表着‘沉没成本’，而画架则代表着‘预期收益’。大师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们展示艺术投资的风险与回报！Fasating！这比我父亲的分析师报告还有趣！这堂课，我学到了！”

  那位中东小公主也饶有兴致地开口了，她的中文虽然有些生硬，但观点却同样刁钻：“在我们那里，黄金才是永恒。这个会生锈的铁皮，代表着‘腐朽’与‘速朽’。而大师的艺术，才是永恒。他是在用‘速朽’来反衬‘永恒’。”

  一时间，小小的画室，竟然围绕着一个三百五十块钱的垃圾桶，开起了一扬气氛热烈的“国际哲学与金融艺术研讨会”。

  傅明轩缩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被外星人围观的珍稀动物。他看着那个被无数“大佬”赋予了各种伟大意义的垃圾桶，再看看自己画板上那幅《午餐肉罐头的独白》，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和艺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内心OS：难道……我花了一个星期画的午餐肉，其艺术价值，还不如我早上花三百五十块钱买的垃圾桶吗？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为什么要学画画，我应该去学如何优雅地买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事件”，在圣劳伦斯国际学院“疯人院”里，发酵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事件的第二天，当傅明轩像往常一样，试图把自己缩在画室角落里时，却震惊地发现，他那个三百五十块钱买来的铁皮垃圾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正在那个角落里，用各种专业的拍摄器材，对着那个空无一物的角落进行360度无死角的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