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届跨次元家庭会议（1）

  李叔在向傅老爷子汇报时，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震惊”、“佩服”和“憋笑憋到内伤”的复杂情绪。

  傅老爷子听完整个过程，久久没有说话。他端着他那杯万年不变的龙井，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壁。没有人知道，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李叔都感到意外的话：“看来，这家里，是该添点不一样的颜色了。”

  李叔内心OS：老爷子，您确定是“颜色”吗？我怎么觉得您请回来的是一桶准备把墙都给拆了的“油漆”啊！

  苏晚本以为，经过“颁奖典礼”和“画展”这两扬高强度的“社交KPI考核”，自己总算可以换来几天清净的摆烂日子了。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低估了一个大家族对于“规矩”二字的执念。

  第二天一大早，她还在和周公的女儿约会，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李叔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人，您醒了吗？老爷子吩咐，今天是家族祭祀的日子，请您九点准时到祠堂。”

  “祠堂？”苏晚从被窝里伸出一个脑袋，满脸的黑人问号，“什么玩意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糟粕？”

  李叔在门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夫人，这是傅家百年来的规矩，每个月的初一，家族的核心成员，都必须到祠堂祭拜祖先，并由老爷子训示家规。”

  苏晚哀嚎一声，把自己重新摔回了柔软的大床上。

  上班！这绝对是上班！而且还是最无聊、最折磨人的那种！

  她磨磨蹭蹭地起了床，换上了一身李叔提前准备好的、符合扬合的深色系套装。那衣服，从款式到颜色，都透着一股“沉痛哀悼”的气息，让她感觉自己不是去祭祖，而是去参加前男友的追悼会。

  九点整，傅家祠堂。

  这座祠堂，位于庄园的后山，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飞檐斗拱，庄严肃穆。祠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散的檀香味和一丝阴冷的气息。

  正中央，供奉着傅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牌位前，香炉里青烟袅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傅老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唐装，手持三炷香，神情肃穆地站在最前方。

  他的身后，傅正南、傅月灵、以及那位傅美玲等一众傅家核心成员，也全都换上了深色的衣服，一个个垂手而立，噤若寒蝉。

  就连刚结束国外时尚大典回国，头发还染着一缕叛逆银灰色的傅家二少傅景琰，今天也难得地穿上了黑西装，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的生无可恋表情。

  苏晚和傅明轩，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几道不同的视线，傅月灵站在不远处，正悄悄对她使眼色，脸上写满了“这破规矩烦死人了”的同感。

  最让苏晚不舒服的，是来自姑姑傅美玲的视线，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从上到下的审视与挑剔。

  傅明轩显然对这种扬合充满了恐惧和抗拒。他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苏晚能感觉到，祠堂里这股凝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活力的气氛，正在让他本就脆弱的精神世界，一点点地崩塌。

  苏晚皱了皱眉。

  她不反对尊敬祖先，但她极其讨厌这种利用“规矩”和“祖宗”的名义，来对活人进行精神绑架和压力测试的仪式。

  祭拜仪式冗长而繁琐。

  上香、叩拜、行礼……一套流程走下来，苏晚的膝盖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仪式结束后，真正的“重头戏”才开始——训示家规。

  所有人都必须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听傅老爷子，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宣读那本厚得像字典一样的《傅氏家训》。

  “傅氏子孙，当以诚信为本，勤勉为基，孝悌为先……”

  “凡傅氏女子，当三从四德，恪守妇道，以夫为天……”

  “家有长子，当承继家业，不可有半分懈怠。家有次子，亦当辅佐长兄，不可生半分异心……”

  一条条，一款款，全是几百年前的陈词滥调。

  苏晚跪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给这些祖先牌位进行颜值打分。

  “左边第三排那个，看遗像长得还挺帅，可惜英年早逝，牌位都比别人的黑一点，估计是熬夜加班猝死的，祖传的卷王基因啊……”

  就在这时，傅老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傅明轩！”

  傅明轩的身体猛地一颤，像突然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

  还没等傅老爷子继续发作，一旁的姑婆傅美玲便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仿佛等待这个时机已久：

  “大哥，我看明轩这孩子，是被惯坏了。整天就知道摆弄那些没用的画笔，一点没有我们傅家子孙该有的样子。我那两个儿子，虽然不成器，但也知道在华尔街为家族打拼，哪像他这样，躲在家里当个小画家？”

  傅老爷子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傅明轩，冷冷地说道：“你姑婆说得没错！你身为傅家长孙，未来的家族继承人之一，却终日沉迷于那些无用的笔墨丹青，学业荒废，性情孤僻！你对得起傅家的列祖列宗吗？！”

  这番“混合双打”的训斥，来得猝不及防，且无比严厉。

  傅明轩的头，埋得更低了，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傅正南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主位上的父亲，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这是傅家雷打不动的规矩，长辈训示，晚辈不得插嘴。

  傅美玲的嘴角，则勾起了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傅月灵急得直皱眉，悄悄拉了拉哥哥傅景琰的衣角，傅景琰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我傅家的子孙，当有鸿鹄之志！当有经世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