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我是你命中一劫
作者:卡皮史莱姆
可在小林诚眼里,这哪里是什么瓷娃娃,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阎王爷。
“你……你别过来!”
小林诚两条腿都在打摆子,脚后跟不停地在那层冻土上蹭,试图往后缩。
“我是外商!我有外交豁免权!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小林财团的律师团能告到你把牢底坐穿!”
“啪!”
一声脆响,干脆利落。
舒幡甚至都没动用异能,只是借着腰劲甩了一巴掌。
那副金丝眼镜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接飞出去了三米远。
“啊!”
小林诚捂着脸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栽倒。
噗嗤。
一声闷响。
好巧不巧,他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后背,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一坨还冒着热气的新鲜牛粪上。
还没等他从这股令人窒息的草料发酵味中回过神,一只并不算大的雪地靴,已经重重地碾在了他的胸口。
“外商?”
舒幡微微俯身,阴影投射下来,正好盖住了小林诚惊恐的脸。
“在无人区跟我谈法律?”
她手里的藏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刀背轻轻拍在小林诚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脸颊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激得小林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这里,只有活人和死人。”
舒幡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凉意。
“既然是来做买卖的,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刀尖顺着他的下巴滑到了喉结处,轻轻抵住。
“说吧。”
“我爷爷当年到底吞了什么?”
“还有,那个所谓的‘原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林诚浑身都在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如鼓点的马蹄声。
“吁——”
几匹快马卷着尘土,蛮横地冲进了营地。
为首那人穿着军大衣,身形高大得像座移动的铁塔,勒马的动作刚猛有力,正是阿沛家的老大,晋美。
紧随其后的,是个穿着冲锋衣、留着长发,浑身透着股颓废文艺范儿的青年,老四扎西睿。
最后面那位,披着暗红色袈裟,手里捏着佛珠,神色淡漠得仿佛置身事外,是老五丹增。
“怎么回事?”
晋美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是教科书。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迅速扫视全扬,最后定格在被舒幡踩在脚下的小林诚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
“大哥!这帮孙子来抢山头!还他娘的玩阴的!”
次仁被人扶着坐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指着小林诚骂,那架势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晋美脸色一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而此时。
老四扎西睿却没有立刻过来。
他是画唐卡的,对色彩极其敏感,对气味更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嗅觉。
他站在那几辆还在怠速的越野车旁,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奇怪的味道……”
扎西睿皱着眉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最后一辆车的后备箱。
那味道很淡,混杂在浓重的汽油尾气里,几乎微不可闻。
但那种特殊的腥甜味,夹杂着一种类似于福尔马林的刺鼻化学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不适。
“四哥,怎么了?”
丹增走到他身边,手里的菩提珠转得不急不缓,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里,却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车里……有东西。”
扎西睿指了指后备箱,原本用来拿画笔的手指,此刻竟有些微微发颤。
“而且,死气很重。”
丹增没说话,只是低垂眼帘,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走了过去。
扎西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拉开了后备箱的盖子。
一股浓烈的防腐剂味扑面而来。
“呕——”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扎西睿那张本就白皙的脸瞬间煞白,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后备箱里根本没有行李。
只有几个透明的特制密封箱,里面灌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而在那些液体里,漂浮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标本”。
那是一截截断肢。
粗壮的手臂、布满老茧的大腿、甚至还有半个被剥离了皮肤、露出红白肌理的胸腔。
虽然被药水泡得发白肿胀,但那只断手上独特的狼头纹身,还有那枚依然套在无名指上的绿松石戒指……
“是……是强巴大叔……”
扎西睿颤抖着声音,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是极度的恐惧和悲愤交织的情绪。
“那是昨晚失踪的矿工!是强巴大叔的手啊!”
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无人区。
舒幡猛地回头。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暴涨出滔天的杀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帮畜生。
不仅抢矿,还拿活人做实验?
“你们……在找死。”
舒幡脚下猛地用力。
“咔嚓!”
那是胸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小林诚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剧痛让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我说!我说!”
在死亡的威胁下,小林诚彻底崩溃了,什么职业素养,什么财团机密,统统抛到了脑后。
“是……是总部要的!他们说藏人的基因特殊,能更好地融合变异……”
“我只是个办事的!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一股温热的骚臭味,迅速从他裤裆里蔓延开来,混着身下的牛粪味,那味道简直绝了。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嫌弃这里空气脏的财团代表,此刻已经被吓得屎尿齐流。
舒幡嫌恶地皱了皱眉,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收回了脚。
“滚。”
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带着你的人,还有这些烂肉,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再让我看见你们一次,我就把你们剁碎了喂秃鹫,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小林诚这回是真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还没熄火的越野车,至于那副象征着斯文败类的金丝眼镜,早被他遗忘在混杂着牛粪的冻土里了。
剩下的几个保镖拖死狗一样,拽着那个膝盖粉碎的同伴,拼了命地往车里塞。
动作狼狈得像是一群被掏了老窝的耗子。
引擎轰鸣,轮胎在原地疯狂空转,卷起漫天的泥浆和碎石,车身剧烈颠簸着,像是要逃离地狱。
就在车门即将合上的瞬间。
小林诚那张沾满了黄绿秽物、鼻涕和眼泪的脸,猛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原本的恐惧此刻全化作了怨毒,五官扭曲得像是阴沟里被踩烂的老鼠。
“お前たち、後悔することになるぞ……あの方のお怒りは、こんなものでは済まない。”
(你们会后悔的……那位大人的怒火,绝不是这种程度就能平息的。)
他用日语嘶吼着,嗓音尖锐得破了音,随后“砰”的一声,死死摔上了车门。
舒幡听不懂这几句鸟语。
但在那一刹那。
她握着刀柄的右手掌心,像是突然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
钻心的烫。
那枚平日里死寂沉沉、嵌在刀柄深处的戒指,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疯狂地搏动着。
一股从未有过的躁动顺着掌心的纹路,像电流一样直冲天灵盖。
舒幡下意识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朵原本淡粉色的红莲刺青,此刻颜色深得发紫,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透着股妖异的邪性。
看来,这帮人背后所谓的“那位大人”,身上有点东西。
甚至可能和爷爷留下的线索,有着某种要命的联系。
“舒幡。”
身后传来军靴踩碎冻土的咔嚓声。
晋美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远处那辆被砸得凹陷的越野车引擎盖上停留了两秒,又挪回到了那扇被崩飞十几米远的大铁门上。
那是实心钢管焊的。
两百多斤。
就算是用部队里的破门锤,也不一定能造出这么恐怖的破坏力。
晋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向舒幡的目光里,那层原本作为兄长的“保护欲”滤镜,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强者的审视与惊骇。
“你……没伤着脚吧?”
憋了半天,这位钢铁直男只憋出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废话。
舒幡深吸一口气。
掌心的灼热感还在持续,心底那股嗜血的躁动被她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她转过身。
就在转身的这零点几秒里,她脸上那种让人如坠冰窟的杀气,像是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了惊吓后强作镇定的乖巧模样。
那一圈软乎乎的白色绒毛领口下,那张脸显得愈发人畜无害。
“大哥,我没事。”
舒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
随后,她将藏刀归鞘。
“咔哒”一声轻响。
仿佛刚才那个一脚踹飞几百斤铁门的女煞星,根本不是她。
舒幡抬起头,冲着晋美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软糯:
“只是看来,咱们想安安稳稳躺平的日子,怕是没了。”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晋美的肩膀,投向那两座沉默伫立的矿山。
风雪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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