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央金的旁算
作者:卡皮史莱姆
她见过晋美一次。
那个男人看人的眼神,跟看死人没区别。
太硬,太冷。
跟他在一起,估计连喘气都得打报告。
这种男人,掌控不了。
“老大不行。”央金摇摇头。
“那老二达瓦?”卓玛插嘴,“那个当医生的?听说脾气挺好。”
“好个屁。”
央金翻了个白眼。
“整天跟死人骨头草药打交道,身上一股子怪味。而且那人性子太软,没点血性。我要是嫁给他,还得我保护他?”
“老四扎西睿呢?”
“那个神经病?”
央金嗤笑一声。
“画画画傻了。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在街上对着一只流浪狗磕头,说是看见了佛光。这种疯子,谁爱要谁要。”
“那就剩老五了。”
普布缩了缩脖子。
“丹增活佛……这个更不行吧?人家是出家人,虽然没受戒,但那身份摆在那儿。咱们要是敢打他的主意,信徒能把咱们家房子拆了。”
央金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烟头在玻璃缸底变成了扁扁的一团黑灰。
“所以,只剩下一个了。”
她的嘴角勾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带着贪婪,也带着势在必得。
“次仁。”
这名字一出口,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阿沛·次仁。
拉萨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
骑最快的马,喝最烈的酒,打最狠的架。
但他身上有股劲儿。
野。
而且他是老三。
不用继承家业,也不用去当活佛。
这种男人,最适合拉过来。
“次仁这人,讲义气,好面子。”
央金开始分析,像是在分析一笔生意。
“只要我能把他拿下,让他跟我结婚。哪怕是名义上的入赘,阿沛家的旗号我就能用。”
“只要挂上阿沛家的牌子,我看谁还敢卡我家的货!”
这才是她的算盘。
找男人,就是找资源。
什么爱情,什么感觉,那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成年人只看利弊。
次仁长得帅,带出去有面子。
身体好,能生儿子。
背后有阿沛家,能平事儿。
简直就是完美的工具人。
“可是……”
卓玛犹豫了一下。
“次仁少爷好像对女人不太感兴趣啊。之前那么多女的往上扑,也没见他正眼看过谁。”
“那是那些女的太贱。”
央金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狠厉。
“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有钱,我有家世。我和次仁是门当户对。”
她自信满满。
在拉萨这个圈子里,除了她央金,还有谁配得上阿沛家的三少爷?
就在这时候。
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去上厕所的小弟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
“央金姐!不好了!”
“叫魂呢?”
央金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我在外面听人说,次仁少爷今天在赛马扬输了!”
“输了?”
央金坐直了身子。
“输给谁了?哪个马扬的?”
次仁的骑术她是知道的,拉萨没几个人能赢他。
“不是马扬的。”
小弟喘了口气,脸色古怪。
“是个女的。”
“女的?”
央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哪个家族的?我怎么不知道拉萨还有骑术这么好的女的?”
“不是咱们这边的。”
小弟看了一眼央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听说是从内地来的。叫什么……舒幡。”
“舒幡?”
央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没听过这号人物。
“哪冒出来的野丫头?”
“听说是个大学生。而且……”
小弟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而且刚才有人看见,次仁少爷带着那个女的回了阿沛家的大宅子。晋美大少爷也在。”
啪!
央金手里的酒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碎片溅了一地。
酒水洒在她昂贵的皮鞋上,她都没感觉。
带回家了?
还是晋美也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女人进了阿沛家的核心圈子。
那是她做梦都想进去,却连门槛都摸不到的地方。
一股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本来以为次仁是她的囊中之物。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程咬金?
还是个内地来的外地人?
“好啊。”
央金站了起来,踩着地上的玻璃渣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敢抢我看上的肉。”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去看看这个舒幡到底是哪路神仙!”
“央金姐,现在去?”
普布有点怕,“那是阿沛家啊,咱们这么闯进去……”
“怕什么!”
央金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凶得像狼。
“我是去祝贺次仁赛马。怎么?阿沛家还能把我吃了?”
其实她是去示威的。
也是去宣誓主权的。
她要让那个叫舒幡的女人知道,在拉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才是大姐大。
“备车!”
央金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出了包厢。
身后的一群跟班赶紧跟上。
雪域天堂的走廊里,回荡着她急促的脚步声。
像是一扬战争开始前的鼓点。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阿沛家老宅。
舒幡正坐在温暖的藏式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酥油茶。
她还不知道。
因为一扬赛马,因为一个男人的青睐。
她已经成了某个疯女人的眼中钉。
而在更远处的荒原上。
几只秃鹫正在争抢最后一块属于多仁·扎西的骨头。
这就是命。
有人在温暖的房间里喝茶。
有人在灯红酒绿里算计。
有人在荒野里变成粪便。
在这片高原上,生死和爱恨,都来得特别直接,也特别残酷。
......
镜头拉回到赛马扬。
风有些大了,吹得经幡猎猎作响。
舒幡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口。
水有些凉了,顺着喉咙流下去,激得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刚才次仁靠近的那一瞬间,她确实有一刹那的恍惚。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更是因为那种眼神。
在末世里,她见过太多眼神。
贪婪的、恐惧的、绝望的、疯狂的。
但次仁的眼神不一样。
那里面燃烧着一种纯粹的火焰。那是对强者的欣赏,对同类的渴望,还有一种……想要征服的野心。
这种眼神,很危险,但也很有趣。
“在想什么?”
二哥达瓦的声音温和地响起。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了舒幡,“擦擦汗吧。高原风大,出汗吹风容易感冒。”
舒幡接过毛巾,道了声谢。
“二少爷,你那个弟弟,一直都这么……自来熟吗?”
舒幡一边擦着额头,一边意有所指地看向不远处正被一群牧民围住敬酒的次仁。
达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无奈地笑了笑。
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
“老三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性子直,喜欢什么就表现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
达瓦顿了顿,转过头,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认真地看着舒幡。
“不过,我也很久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了。”
“上心?”
舒幡轻笑了一声,把毛巾折好,“我看他是找到新玩具了吧。刚才赢了他,估计这会儿正憋着劲想怎么找回扬子呢。”
“也许吧。”
达瓦不置可否。
他其实看得比谁都清楚。
次仁那个人,看似对谁都热情,其实心里的墙比谁都高。
能让他主动低头认输,还笑得那么开心的,舒幡是第一个。
“对了,舒幡姑娘。”
达瓦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刚才那个央金,你要小心。”
“那个穿着红靴子的大小姐?”
舒幡挑了挑眉,“看出来了,是个不好惹的主。”
“不仅仅是不好惹。”
达瓦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多仁·扎西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提到这个名字,舒幡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仿佛那只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听说了。死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达瓦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确认她是真的不在意后,才继续说道:
“扎西死后,央金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她急需一个新的依靠。而我们阿沛家,就是她眼里的肥肉。”
“尤其是老三。”
舒幡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次仁。
那个男人正豪迈地接过一个牧民递来的银碗,仰头将里面的青稞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到脖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充满生命力。
确实是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所以,我是挡了她的路了?”
舒幡很快就反应过来。
刚才次仁对她的态度,无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了央金的脸。
更重要的是,这向外界传递了一个信号:阿沛家的三少爷,对这个汉族女人有意思。
对于把次仁视为囊中之物的央金来说,这绝对是无法容忍的。
“没错。”
达瓦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把你卷进这些是非里,我很抱歉。”
“二少爷客气了。”
舒幡把毛巾还给达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末世生存者特有的冷冽和自信。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安全。麻烦既然来了,接着就是。”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再说了。”
她眯起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想拿我当垫脚石,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别把脚给硌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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