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烈焰果

  舒幡盯着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商战。

  上辈子在末世为了抢一口发霉的面包都能把人脑浆打出来，现在不过是几包牛肉干的事。扎西想玩，那就玩把大的。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内线。

  “叫次仁和车间主任老刘过来，马上。”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次仁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老刘和小王。次仁一屁股坐在待客的旧沙发上，那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顺手从桌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奶渣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我就说直接带人去把那小子的厂子砸了。”次仁把腿架在茶几上，脚上的牛皮靴沾着泥土，“这孙子敢骑到阿沛家头上拉屎，活腻歪了。”

  老刘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开口：“次仁少爷，那是犯法的。现在的关键是，批发商都要退货，咱们仓库都要堆满了。再这么下去，资金链一断，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小王在一旁点头如捣蒜，眼圈红红的：“厂长，刚才又有两个供销社打电话来，说咱们的货太贵，卖不动，要换多仁家的。”

  舒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退。”

  三个字，让屋里瞬间安静。

  小王愣住：“全退？”

  “告诉他们，要退货的，现在就退，现金结清，我不拖欠一分钱。”舒幡顿了顿，“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今天退了货，以后再想拿我的货，得排队，还得看我心情。”

  次仁停止了咀嚼，皱眉看着舒幡：“你疯了？那咱们仓库不就炸了？”

  舒幡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那是拉萨及周边地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圈点点。

  “我要的就是仓库炸。”舒幡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现在的麻辣卓玛，只是第一代产品。扎西能模仿我的味道，但他模仿不了我的核心。”

  老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核心？不就是那个香料配方吗？那小子不知道从哪挖到了咱们的一个配料工，虽然不知道核心比例，但试也能试个八九不离十。”

  “他挖走的人，只能做凡品。”舒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要做的是神品。”

  她看向次仁：“三哥，今晚你带人守住厂区，任何人不得进出。老刘，把三号车间腾空，把所有的窗户都封死，除了我，谁也不许进。”

  次仁把腿放下来，坐直了身子，眼里的那股痞气收敛了几分：“你要干什么？”

  “别问，照做。”

  深夜，三号车间的大门紧闭。

  舒幡确信周围无人后，反锁大门，意识一沉，进入了随身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但那块黑土地却散发着勃勃生机。角落里，几株不知名的草药正迎风招展。

  舒幡走到土地中央，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颗暗红色的种子。

  这是她在末世的一处废墟中找到的。那时候，变异植物横行，这颗种子生长的地方，周围十米寸草不生，连变异兽都不敢靠近。

  她给它取名叫“烈焰果”。

  这种果实，不是普通的辣。它蕴含着一种狂暴的热能，在末世，吃下一颗足以让人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赤身裸体奔跑一小时而不冻死。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毒药。

  但经过稀释和调配，这就是让人上瘾的极致美味，更是高原寒冷气候下的救命良药。

  舒幡蹲下身，将种子埋入土中。

  她闭上眼，调动体内的异能。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流入土壤。

  泥土翻动。

  一株嫩红色的幼苗破土而出。它不像普通植物那样翠绿，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暗红色，叶片上有着金色的脉络，仿佛流淌着岩浆。

  异能持续输出，舒幡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幼苗疯长，抽枝，开花。

  花朵是黑色的，花蕊却是刺目的金黄。一股辛辣到几乎呛鼻的味道在空间里弥漫开来。

  紧接着，花瓣凋落，三颗拇指大小的果实挂在枝头。

  那果实红得发黑，表皮光滑如玉，却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舒幡伸手摘下一颗，指尖竟然感到一阵烫意。

  成了。

  这种异能外放的技能还是之前晋升异能的时候和丹增学的，那个小活佛深不可测。

  第二天清晨，拉萨的空气稀薄而冷冽。

  三号车间里，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炉火上。

  舒幡把切碎的“烈焰果”扔进滚烫的牛油里。

  “呲啦——”

  一声爆响，紧接着，一股霸道至极的香气瞬间炸开。

  这味道不讲道理，蛮横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直冲天灵盖。

  守在门口的老刘猛地打了个喷嚏，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辣椒？怎么这么冲！”

  次仁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被这味道一激，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卧槽！谁在放毒气弹？”

  舒幡戴着双层口罩，手里拿着大勺，不停地翻炒。

  随着烈焰果的融入，锅里的牛肉干开始变色，原本的酱红色逐渐变成了一种透亮的紫红色，表面包裹着一层诱人的油光。

  那种味道，不仅仅是辣。

  它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异香，让人明明被呛得流泪，口腔里却疯狂地分泌唾液。

  半小时后，第一锅“烈焰卓玛”出锅。

  舒幡端着托盘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睛亮得吓人。

  “尝尝。”

  次仁看着盘子里那些紫红色的肉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也是吃辣的好手，但这东西，光是闻着就让他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能吃？”

  “不敢？”舒幡挑眉。

  次仁最受不得激，抓起一块就扔进嘴里。

  “唔……”

  刚入口，没什么感觉。

  两秒后。

  次仁的眼睛猛地瞪圆，整张脸瞬间涨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张大嘴巴，想吐出来，但那股极致的鲜香和回甘又死死地勾住他的舌头。

  “水！水！”

  次仁一边大叫，一边却又忍不住伸手去抓第二块。

  那种辣，不是烧胃的痛，而是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在这个寒冷的早晨，他竟然觉得全身燥热，恨不得把皮袄脱了。

  老刘和小王也试探着吃了一小口。

  小王当扬就被辣哭了，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喊：“好香！太香了！厂长，我停不下来！”

  老刘则是满脸通红，大口喘气：“这……这东西有劲！吃完身上暖洋洋的，跟喝了二两烧刀子似的！”

  舒幡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大定。

  “这就是我们的王牌。”舒幡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必胜的信念，“从今天起，这种新产品命名为烈焰版。限量供应，价格翻倍。”

  “翻倍？”老刘吓了一跳，“咱们现在本来就被多仁家压着打，再涨价，还有人买吗？”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舒幡捻起一块肉干，看着它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泽。

  “扎西想打价格战，我就陪他玩高端局。我要让拉萨人知道，吃多仁家的肉干是填饱肚子，吃麻辣卓玛，是身份，是享受。”

  与此同时，拉萨市中心的“雪域天堂”。

  这里是拉萨最高档的娱乐扬所，在这个年代，能进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舞厅里闪烁着斑斓的迪斯科灯球，港台流行金曲震耳欲聋。

  包厢里，扎西手里晃着一杯洋酒，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扎西少爷，听说那个舒幡的厂子快撑不住了？”坐在对面的刘经理讨好地递上一根烟。

  扎西就着刘经理的手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脸上满是得意和轻蔑。

  “一个外地来的野丫头，仗着几分姿色就想在拉萨翻天？”扎西冷笑一声，手在女人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引得女人一阵娇嗔，“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跟我斗？我让她连回家的路费都赚不出来。”

  “那是那是，多仁家在这一片，那就是天。”刘经理连忙附和，“不过听说她那个三哥，那个叫次仁的，是个疯狗，不好惹。”

  “莽夫而已。”扎西不屑地撇撇嘴，“现在是法治社会，讲的是资本，是脑子。等舒幡破产了，我就把她的厂子低价收过来。至于她人嘛……”

  扎西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舒幡那张清冷倔强的脸。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她总是那副清高的样子，现在落到他手里，他一定要把她的傲骨一寸寸敲碎。

  “到时候，让她来这里陪我喝酒，也不是不可能。”扎西猥琐地笑了起来。

  “少爷高明！”

  就在扎西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舒幡已经开始了她的第二步计划。

  厂长办公室里，舒幡正在给小王布置任务。

  “放出风去，就说原料产地遭了灾，特殊的辣椒断货了，‘麻辣卓玛’即将全面停产。”

  小王虽然不解，但还是认真记下：“然后呢？”

  “然后，让次仁找几个面生的兄弟，去市面上扫货。”舒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只要是麻辣牛肉干，不管是我们家的，还是多仁家的，有多少收多少。”

  “收多仁家的？”小王瞪大眼睛，“那不是给他们送钱吗？”

  “他们的肉干用的是劣质肉，防腐剂超标，口感发柴。”舒幡冷冷地说，“把市面上的货扫空，让老百姓想吃也没得吃。等到大家都饿得慌的时候，再把他们的劣质肉和我们的‘烈焰版’一起放出去。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且……”舒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我们这一步棋走稳了，我就有筹码去谈一笔真正的大生意。”

  “大生意？”

  舒幡没有解释，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刚刚做好的“烈焰版”样品。

  “备车，去军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