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眼红的扎西
作者:卡皮史莱姆
这脑子。
简直就是被艺术耽误的商业鬼才,活脱脱一资本家好苗子。
“四少爷,你这哪是画画啊,你这是在印钞票。”
舒幡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看着他的目光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扎西睿轻笑了一声。
他那双常年握笔的手,有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和修长。
指尖慢条斯理地探入舒幡手里那叠厚厚的钞票中,像是从花丛里摘叶子似的,抽了一张十块的大团结出来。
“这算是我的设计费预付款?”
舒幡没好气地把钱夺过来,反手又重新塞回他手心里,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凉凉的。
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
“太少了,打发叫花子呢?回头给你算干股。”
舒幡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霸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的画,只能印在咱们家的包装袋上。这叫独家买断,签了卖身契的。”
“那是自然。”
扎西睿垂着眼皮,把那张十块钱一点点折叠起来。
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折钱,倒像是在摆弄什么稀世珍宝。
很快,一只昂首挺胸的纸飞机出现在他指尖。
他手腕轻轻一抖。
纸飞机在昏黄的灯泡底下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无声无息地滑进了院墙角的阴影里。
扎西睿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舒幡。
“我是你的御用画师。”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的磁性:“这辈子都不换东家。只要你还要我。”
这话里的暧昧太浓。
像是一口闷了半斤青稞酒,后劲儿大得让人上头。
舒幡感觉脸皮子莫名烫了一下。
刚想怼回去两句掩饰尴尬,顺便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少爷头上敲一下,让他清醒清醒。
突然。
院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吱——”
橡胶轮胎在砂石路上狠狠摩擦,动静大得像是要把地皮铲起来一层。
紧接着。
是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砰!”
那不是敲门。
那是砸门。
力度大得连门框上的灰都被震落了一层。
“有人吗?开门!例行检查!查暂住证!”
声音粗粝暴躁,带着一股子来者不善的匪气。
这哪是什么公职人员,分明是地痞流氓来踩盘子。
舒幡和扎西睿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的那点旖旎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舒幡反应极快。
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
她迅速把桌上的钱和账本一股脑扫进包里,拉链一拉,反手就塞到了扎西睿怀里。
“拿着,进屋去,别出来。藏好。”
那是她在末世练出来的本能——遇袭先保物资。
可这次,扎西睿没听话。
他没动。
反而站起身,把那个装满身家性命的包,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藤椅上。
然后一步跨出,挡在了舒幡面前。
原本总是懒洋洋塌着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
像是一杆宁折不弯的狼毫笔。
那双拿惯了画笔、只会调弄颜色的手,此刻紧紧攥成了拳头,骨节泛着青白。
“我去开门。”
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冷硬。
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
脆弱的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两个穿着制服却没戴帽子、歪戴着红袖标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夹克、戴着墨镜的男人。
大晚上的戴墨镜,装什么瞎子阿炳。
即便是在昏暗的夜色里,那墨镜也遮不住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像是一条刚吃饱的蜈蚣趴在脸上,随着肌肉抖动。
舒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哪是查暂住证的。
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来找茬的。
而那个刀疤脸。
正是之前在画展外那辆桑塔纳里坐着的人。
来者不善。
“例行检查?”
舒幡没等扎西睿动手,先一步把包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她绕过扎西睿,走到门口。
目光在那张暂住证和刚办下来的个体户营业执照上扫了一眼,随手从兜里掏出来,“啪”地一声拍在门框上。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城关区工商局盖的红章,昨天刚拿回来的,热乎气儿还没散呢。”
刀疤脸墨镜后的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小娘们儿这么硬气,手续居然全齐,一点把柄都没露。
“哟,手续挺全啊。”
刀疤脸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
视线越过舒幡,落在屋檐下那个清瘦的男人身上,语气轻佻:
“这位是?没见过啊,黑户?”
“阿沛·扎西睿。”
扎西睿的声音从舒幡身后传来。
清冷,淡漠。
像是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寒冰。
他慢条斯理地走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又捏回了那张折了一半的纸飞机。
他走到舒幡身边,连正眼都没给那刀疤脸一个,只是垂着眼皮,把玩着手里的纸飞机。
“怎么,多仁家现在的狗,连主人家的客人都敢咬了?”
刀疤脸脸色瞬间一变。
阿沛家。
这两个字在拉萨这地界,分量太重。
虽然这几年低调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牌贵族的底蕴在那摆着。
尤其是阿沛家那几个兄弟,疯的疯,狠的狠,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误会,误会。”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慌忙把墨镜重新戴上,遮住眼底的惊惧。
“既然是阿沛少爷的朋友,那自然是没问题的。兄弟们也是奉命行事,眼拙,眼拙。走!”
他深深看了一眼舒幡。
那眼神阴恻恻的,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猎物。
随后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制服男转身钻进了夜色里,逃得有些狼狈。
桑塔纳轰鸣着远去,留下一院子呛人的尾气味。
“多仁·扎西急了。”
舒幡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尾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看来咱们的牛肉干,卖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都能让疯狗跳墙了。”
扎西睿把手里的纸飞机一点点拆开,重新铺平,压在掌心下。
“他这种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气量比耗子还窄。”
他抬起头,看向院门外的黑夜,声音很轻:
“你动了他的蛋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让他看着。”
舒幡转身进屋,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照得她眸色深沉。
“看着这蛋糕,是怎么一点点变大,大到撑死他也吞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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