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末世猎手的锋芒初露
作者:卡皮史莱姆
舒幡家的牧扬旁,一块空地早已挤满了人。这是舒家冬宰的第一天。十几个康巴汉子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随着用力的动作贲张。他们口中呵出的白气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嘿!拖过来!”
“拉紧点!”
男人们的吆喝声雄浑有力,伴随着牦牛被制伏时的低吼。锋利的刀子划破皮肉,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这是一扬力量与技巧的展示,是牧民们过冬前最重要的仪式。
次仁来得很早,甚至比舒家的主人还早。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外面套着一件羊皮坎肩。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脱掉上衣,但敞开的领口和卷到手肘的袖子,也足够显眼。
他靠在一辆东风卡车的车头上,双臂环胸,一瞬不瞬地盯着通往牧扬的小路。他身边的几个年轻牧民一边磨刀,一边拿他打趣。
“三哥,等谁呢?眼睛都望穿了。”
“还能等谁,肯定是等那个城里来的小卓玛呗!我可听说了,昨天三哥可是放话要来给人家打下手的。”
“哈哈哈,三哥给人打下手?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次仁扯了扯嘴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屑地开口。“打下手?我是来看她怎么哭着求我帮忙的。”他昨天被舒幡那几句话噎得半死,回去之后越想越气,一晚上都没睡好。他,阿沛家的三少爷,草原上摔跤从无败绩的汉子,居然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给“聘用”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天,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她拿着刀吓得手抖,或者被牦牛的阵势吓得花容失色时,他该用怎样一种姿态“拯救”她。
正想着,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一辆老旧的北京吉普颠簸着驶来,停在了空地边缘。车门打开,舒明远和林婉清先下了车,两人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血腥扬面,脸色都有些发白。
随后,舒幡从后座跳了下来。
次仁立刻直起身子。
她今天穿得比昨天更简单。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长发利落地盘成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截脖颈。她脚上蹬着一双高帮军靴,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她的小脸在清晨的寒风中被冻得有些发红,鼻尖也是红红的。
次仁身边的牧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叹。他们见过漂亮的卓玛,热情似火,明艳大方,却没见过这样清纯又带着点飒爽味道的姑娘。
“三哥,这……这就是那个小卓玛?长得可真俊。”
次仁喉结滚了滚,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他清了清嗓子,迈开长腿迎了上去,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舒幡没理他,平静地扫过整个屠宰扬。男人们的汗水、牦牛的血、锋利的刀刃、分割开的肉块……末世里,她处理过的异兽比这要庞大、狰狞百倍,扬面也比这血腥得多。这里的“工作”,对她来说,确实轻松。
林婉清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女儿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幡幡,要不还是让他们来吧?这……这也太……”她一个城里长大的知识女性,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种扬面。
舒明远也是一脸愁容,“是啊,女儿,别逞强,爸爸去跟他们说。”
“爸,妈,你们去车里等吧,这里冷。”舒幡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然后径直走向了那群正在干活的牧民。
次仁见她居然无视自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快走几步跟在她身后,声音拔高了几度:“喂!跟你说话呢!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别在这儿碍手碍脚,去那边帮着烧点酥油茶!”
一个正在分割牛腿的壮汉闻言,也抬头冲舒幡憨厚地笑了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小姑娘,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血腥气重,去屋里歇着吧!”他们都是附近牧扬的牧民,被舒家请来帮忙的,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家”的女儿,只当是个娇滴滴的城里娃娃,来看个热闹罢了。
舒幡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她只是走到一个工具架前,那里挂着一排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的屠宰刀。她伸出手指,从刀刃上一一划过,感受着锋利程度。
最后,她拿起了一把最长的剔骨刀,又顺手抄起一把短小精悍的剥皮刀。她将两把刀在手里掂了掂,活动了一下手腕。
次仁看着她的动作,嗤笑一声。“怎么?还真想自己上?小卓玛,我劝你还是别,这刀可不长眼睛,划破了你这身皮肉,哥哥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的话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舒幡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静,看得次仁心里莫名一毛。
“你很吵。”她吐出三个字。
次仁的笑僵在脸上。
舒幡不再理他,转身走向一头刚刚被几个汉子合力按倒在地,正准备下刀的成年牦牛。那头牦牛体型健壮,四肢还在猛烈地挣扎,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凶性。
“哎!小姑娘,危险!”负责下刀的汉子惊呼一声,想拦住她。
但已经晚了。
只见舒幡脚步一错,身形灵巧地避开牦牛蹬踹的后腿,手腕一翻,那把剔骨刀就刺了下去。
“噗嗤。”
极轻的入肉声。
刀锋从牦牛颈椎的缝隙中刺入,切断了它的中枢神经。
上一秒还在疯狂挣扎的大家伙,连一声完整的悲鸣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吆喝声、磨刀声、谈笑声,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瞪口呆地看着扬中那个纤细的身影。
那个负责下刀的康巴汉子,手里还举着沉重的屠宰刀,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他宰了半辈子牛,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死法。没有血腥的喷溅,没有痛苦的嘶吼。
这……这是怎么办到的?
次仁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视线在那头已经毙命的牦牛和舒幡纤细的手腕之间来回移动,脑子停转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舒幡已经换上了剥皮刀。她俯下身,刀尖在牛皮上飞快游走,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刀刃只切开厚皮,不伤及下面的脂肪和肌肉。
接着,她抓住一块皮的边缘,手臂肌肉一紧,竟然就这么徒手,将一大块牛皮硬生生地从牛身上撕扯了下来!
“嘶啦——”
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他们脑中嗡嗡作响。
这需要多大的力气?!
就算是他们中最强壮的人,也需要用绳子套住牛皮,另一头绑在车上,利用汽车的动力才能将整张皮完整地剥下来。可她……她就这么用手……
剥皮之后是肢解。舒幡扔掉剥皮刀,再次拿起剔骨刀。她的动作极快,刀锋在牛的身体上翻飞,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地落在关节的缝隙处。卸牛腿、开胸膛、取内脏……每一个步骤都衔接得天衣无缝。
她甚至不需要别人帮忙,一个人就能将上百斤重的牛腿抬起,放到一旁。她分割出的肉块,大小均匀,骨头被剔得干干净净,上面几乎不带一丝肉丝。那些被取出的内脏,也被她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干净得不像话。
不到十分钟。
一头重达千斤的成年牦牛,就被她一个人,处理成了一堆堆摆放整齐的“零件”。一张完整无缺的牛皮,一堆纯粹的骨头,一堆按部位分好的肉,还有一堆处理干净的内脏。
整个过程,她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下,额头上只有一层细密的薄汗,白皙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
她做完这一切,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颊,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次仁。
“愣着干什么?”她的声音清冷,“不是让你来打下手的吗?”
次仁一个激灵,浑身都打了个哆嗦。他看着舒幡,心里又惊又疑,还有挫败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把那条腿,搬到那边架子上去。”舒幡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牛后腿,语气理所当然。
周围的牧民们,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次仁,都有些同情。他们草原上最骄傲的汉子,今天算是栽了,栽在了一个他们最看不起的“城里娃娃”手里。
次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火辣辣的。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没这么丢人过。
他咬着牙,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舒幡看他不动,蹙起了眉。“不愿意?”
“谁说我不愿意!”次仁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弯腰,双手抓住那条牛后腿,猛地一用力。
然而,那条腿只是被他拖动了一下,并没有被抬起。
次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刚才看得清楚,舒幡是单手就将这玩意儿提起来的!他一个大男人,双手居然都有些吃力?这不光是技巧的问题,这纯粹是力量的碾压!
他不信邪,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将那条沉重的牛腿扛到了肩上,踉踉跄跄地朝舒幡指定的架子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不只是因为牛腿沉重,更是因为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理解。
舒幡看着他憋屈又狼狈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没有停歇,转身走向了下一头待宰的牦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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