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暴露的危机

作者:卡皮史莱姆
  舒幡在软榻上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实质,搅动了面前袅袅的青烟。

  她烦的不是扎西睿,而是自己脑子里那些乱麻似的思绪。末世的生存法则让她习惯了直来直去,效率至上,现在这种纯靠“意会”的艺术创作,实在磨人。

  可为了那幅能当“护身符”的唐卡,她只能继续扮演好这个“绿度母”。

  几天下来,舒幡与扎西睿之间,形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

  每隔两三天,扎西睿便会派人来请。那些前来传话的牧民,见到舒幡时总是双手合十,恭敬地躬身,低低地喊一声“卓玛”,话说完便迅速退走,不敢多看一眼。

  舒幡总是穿着一身阿沛家特制的藏袍,羊毛柔软,染色是自然的草木色泽,宽大的袍身恰好遮掩了她紧实有力的身体线条。她只用一根红绳松松束着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素面朝天。

  她步子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像是用脚掌丈量着地面,这是末世里刻入骨髓的习惯。

  扎西睿的画室是寺庙里光线最好的一间厢房,阳光透过南窗,在青石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画室中央,巨大的画布立在画架上。

  画布前的扎西睿穿着一身洁净的白色藏袍,领口和袖口都一丝不苟。他身形清瘦,指节修长,指尖常年沾着洗不净的颜料痕迹,却不显得脏乱,反而像是某种独特的勋章。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画布,专注地落在舒幡身上。

  “绿度母,请您入座。”他的语气近乎虔诚。

  舒幡依言坐下,已经对这个称呼毫无波澜。她将自己整个陷进铺着柔软羊毛垫子的藏式靠背椅里,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椅背上雕刻的莲花纹路硌着她的后脑,她却无心感受,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异能的流转、矿山地契的后续,还有阿沛家那五个让她头疼的兄弟。

  扎西睿则不然。

  他拿起一支画笔,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似乎在捕捉某种无形的线条。

  “绿度母,请您将右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上,如施予无畏印。”

  舒幡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依言照做。她伸出纤细的右手,掌心向上,摆出一个标准的施无畏印。

  扎西睿的呼吸都停顿了半秒,他凑近了些,视线从她的指尖滑到手腕,连那微妙的弧度都不放过。

  “很好,就是这样……请您保持。”他低声自语,迅速抓起一根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有时,他会提出更古怪的要求。

  扎西睿在画布前踱着步,颜料碟里的石青色泽有些暗淡,正如他此刻的思绪。他停下来,眉心紧锁地看向舒幡。

  “绿度母,您的神态,能否透露出一丝……嗯……‘镇压邪祟’时的威严?”

  舒幡的嘴角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镇压邪祟?她当年在末世,只会用最快的速度拧断丧尸的脖子,哪有什么威严可言?

  吸了口气,那些在血与火中挣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画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明明还懒洋洋地靠在那里,但那双眼睛里却没了丝毫温度,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决绝的气息。

  扎西睿猛地后退了一步,画笔“啪”地掉在地上,颜料溅上了他洁白的袍角。

  他怔怔地看着舒幡,脸上的血色先是褪尽,随即涌上一股狂热的潮红。

  “对!就是这个!这种……这种……”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匆忙弯腰去捡画笔,“这种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又将一切邪恶尽数镇压的神髓!绿度母,您真是……太完美了!”

  舒幡缓缓收回那股气扬,重新闭上眼睛。

  你这小子,真要是在末世,怕是活不过三秒。

  除了姿势和神态,扎西睿还会追问一些“神迹”的细节。

  他正用小勺小心翼翼地研磨着金粉,金色的粉末在水中漾开,如一小撮融化的阳光。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

  “绿度母,当您用神力净化污秽之时,那光芒是何种颜色?是纯粹的白,还是……带着一丝金红?”

  舒幡不得不绞尽脑汁,从自己那点可怜的异能发动效果里寻找灵感。

  “是……清澈如雪山之巅的晨曦,”舒幡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空灵而遥远,“又带着……大地深处的厚重。”

  扎西睿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研磨棒都停了,他迅速抓过一旁的笔记本,用炭笔飞快地记下,生怕漏掉一个字。

  在这些荒诞的互动中,扎西睿的观察力,却远超舒幡的想象。

  有一次,舒幡在小憩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那是一种快速而有规律的节奏,是她在末世里保持警惕和集中注意力的习惯。

  画室里只有炭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这轻微的敲击声便显得格外清晰。

  扎西睿的笔尖一顿,他抬起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指尖。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问道:“绿度母,您的指尖,为何总有如此……灵动而急促的节奏?”

  舒幡的动作停住,收回手,心里微微一惊。

  她敷衍道:“那是与天地共鸣的律动。”

  扎西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回画布,拿起画笔,在绿度母的莲座旁,添上了一圈流动的云纹。那云纹的线条,竟然和她指尖敲击的节奏隐隐相合。

  她偶尔会从阿沛家带些自己买的或者琢磨出来的小零食,比如加了盐的煮花生。

  那天,她正剥开一颗花生丢进嘴里,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画室里响起。

  扎西睿好奇地凑过来,视线落在她手里的花生上。

  “绿度母,这种食物,是您在凡间游历时所遇见的吗?它的滋味……是否也带着凡尘的烟火气?”

  舒幡只得胡诌:“这是凡人智慧的结晶,也是生命百味的一种体现。”

  扎西睿便郑重地将这些“凡尘烟火气”记下,回头就在唐卡的背景山峦间,勾勒出几许不属于传统藏地山川的、更显生动活泼的线条。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绿度母入世”的痕迹。

  他甚至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东西。

  一次,扎西睿对着画布苦思冥想,忽然喃喃自语:“绿度母的眼神,既有俯瞰众生的悲悯,又带着一丝……对世间万象的审视,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舒幡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真是不简单。他竟然将她的警惕和理性,解读成了神性的洞察与考量。

  在扎西睿这种近乎纯粹的艺术狂热下,舒幡那根时刻紧绷的弦,反而开始有所松懈。

  他不会利用她的力量,也不会因为她的“秘密”而试图控制她。

  这种难得的、纯粹的“安全感”,让舒幡在某个瞬间,真实地感受到肩背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在扎西睿的画室里放松下来,甚至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思考那些与末世生存无关的“未来”问题。

  舒幡甚至开始觉得,扎西睿有些可爱。

  他会为她倒一杯酥油茶,茶碗是粗瓷的,捧在手里能感到温热的、质朴的触感。他搅动着颜料,头也不抬地问她一些关于“神界”的问题。

  “绿度母,神界是否有四季更迭?”

  “神界是否也有……像雪山一样巍峨的圣地?”

  舒幡总会用最简洁的词句回答,看着他充满求知欲的模样,心里竟也难得地平静下来。

  在一次“模特”过程中,扎西睿停下笔,在画架前来回踱步,似乎陷入了某种瓶颈。他忽然站定,目光灼灼地看向舒幡。

  “绿度母,”他说话都带上了重音,“请您将左手平举,掌心向下,做出……做出托举山峰,又将其轻轻放下的样子。”

  这灵感源于某个古老的传说。

  托举山峰?这不就是她异能最直接的具象化表现吗?在末世,她曾无数次用这样的姿势,举起断裂的钢筋混凝土,移开压在幸存者身上的沉重障碍物。

  画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炭笔搁在画架上的轻微磕碰声。

  她依言,缓缓平举左手,掌心向下。手臂修长有力,在宽大的藏袍袖口中若隐若现。她极力控制着体内的异能,不让它有丝毫外泄。但末世的记忆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些被她举起的废墟、被她拯救的幸存者、那些力量在四肢百骸激荡的感觉……

  扎西睿的呼吸停滞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舒幡的掌心,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您的掌心……”

  他声音都在发颤,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金色的颜料溅开,像一朵破碎的太阳。

  “绿度母,您的掌心,在燃烧着火焰!”

  舒幡心头剧跳,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那是战斗前的本能反应。

  伪装,被他看穿了!

  她收回手,将掌心紧紧攥起,藏入宽大的袖袍中。她看向扎西睿,那双眼睛里再没了伪装的空灵,只剩下属于末世强者的冷意和审视。

  扎西睿却没有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掉落在地的画笔,看向舒幡藏起的手,眼神炽热得像要烧起来。

  “那不是火焰……是……是神性的光芒!”

  他说给自己听,然后迅速弯腰,连画笔都顾不上捡,直接用手指蘸起地上那摊金色的颜料,踉跄地冲到画布前。

  他用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将那抹金色以一种抽象而充满力量的笔触,奋力涂抹在绿度母的掌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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